天剛，宮道上人影漸。我仍立在側廊盡頭，朝服已整，腰間寶劍垂落，藍寶石劍鞘在晨里泛着冷。昨夜宴樂未散的燈火一盞盞熄了，竹聲遠去，唯有腳步聲在石板路上來回錯。我未歸席，也未離開，就站在這兒，像一釘子扎進地面。

邊文三五群，低聲談笑，袖擺輕，步履從容。他們說著邊疆安寧、朝廷有功，話音一轉，便落到“某人借才藝獻”上。我聽得出是誰的聲音——大臣甲。他昨日在偏席譏諷，今日又來尋釁，語氣比昨夜更放肆，彷彿要將昨夜那點酒氣未盡的膽子，全數補在今晨的言語里。

“舞劍作態，不過是為了博郡主一眼。”他站在廊柱旁，手扶玉笏，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前後數人都聽見，“武夫終究是武夫，不懂禮法分寸，竟敢當眾遞點心、邀私會，這算什麼統？”

旁幾人低頭不語，有人皺眉，有人避讓，無人接話。風從殿前吹過，捲起袍角，也捲走了片刻沉默。

我緩緩轉，正對他的方向。腳步未，目卻已掃過去。他察覺，抬眼看來，見我直視，頭微，下意識後退半步，撞到後同僚。那人輕咳一聲，拉了他一把，他才穩住形，卻再不敢移開視線。

我邁步向前。

一步，兩步，三步。靴底敲在青石上，聲聲清晰。人群自分開，讓出一條道。我走到他面前，距離一臂，停下。他比我矮半頭，仰着臉，額角沁出細汗。

“你說誰是武夫？”我開口，聲音不大，卻過了四周低語。

他了，想笑，卻不出一點弧度。“陸將軍何必較真，不過是閑談幾句。”

“閑談？”我冷笑，“你在朝堂通道中高聲議論郡主，說被人攀附，說被人獻。你可知道這話傳出去，損的是誰的清譽？”

他臉一變，急道：“我何時提過郡主名字？分明是你自己心虛！”

“不必提名字。”我盯着他，“昨夜我在園中與楊郡主說話，明正大，未越禮，未失儀。若說我遞點心、舞劍凝視是獻，那你今日在此聚眾非議，又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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