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還掛在營地東頭的旗杆上，碎石坡的影子拉得老長。我押着那渤遼將領一路走回營門，繩索綳得筆直，他腳步踉蹌，肩上的在披風後背洇出一片深。守營的士兵甲看見我，立刻直腰桿，手按槍柄行禮。

“開門。”我說。

營門吱呀推開，火把一排排亮着，照亮了空地中央剛搭起的囚籠。我把俘虜往前一推，兩名親兵上前接手，將他關進籠中。他靠着木欄坐下，頭低着，不再看我。

我沒停步，轉走向主營帳前的空地。雙還在發，左臂傷口從鎧甲裂口滲出，順着指尖往下滴。我用右手抹了把臉，掌心全是汗和灰。這時候不能歇，戰果不清點，仗就沒真正打完。

“傳副將、後勤隊正、倉曹吏，到主帳前集合。”我對着親兵說。

不到一盞茶工夫，人陸續到了。副將跑得最快，大刀還掛在腰上，臉上沾着煙灰，眼睛卻亮着。

“將軍，敵軍已降，各隘口報無殘敵！”他聲音洪亮。

我點點頭：“現在不是慶功的時候。繳獲資多，得馬上清點庫，一樣都不能。”

副將應了聲是，我抬手指向坡下戰場方向：“命人分三批搬運：兵歸西區，糧秣歸北區，甲胄馬歸南區。每百件紅旗為記，十人一隊換，不得私藏混放。”

話音剛落，遠已有隊伍開始行。士兵甲帶着一隊人從谷口抬來第一捆長矛，在地上，嘩啦一聲散開。矛頭參差不齊，有折的、彎的，也有完整的，全是從死人手裡收來的。

我走過去，蹲下翻看。鐵質尚可，雖非鍛，但修整後能用。旁邊一輛破車卡在坡道上，兩個士兵正合力往上推，車上堆滿麻袋，線裂開，出半截粟米。

“那是第幾輛？”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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