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偏西，山影得人不過氣。我勒住馬韁，下戰馬噴出一口白氣，前蹄在碎石上打。副將在後頭收勢，刀柄撞上甲片，發出一聲悶響。

“到了。”我說。

他抬頭向前方連綿的山脊，眯起眼：“這地方比竹簡上畫的還。”

我沒答話，翻下馬，靴底踩進沙土裡。風從谷口灌進來，帶着一鐵鏽味。遠幾道壑橫在坡地之間，像被人用刀生生劈開。山，草木稀疏，石頭泛着青灰，踩上去容易打。

“大軍原地停駐。”我扭頭對副將說，“不設營帳，不生火堆，只准小灶補熱食。馬匹卸鞍，換飲水喂料，不得放牧。”

他應了一聲，轉去傳令。不多時，游騎散出三里，前鋒退回主隊側翼。整支隊伍在背風坡下，旗幟卷，兵鞘，沒人說話，也沒人走。

我拎起劍，往高走。

副將跟上來，手按在刀柄上，目掃着兩側崖壁。“這地形看着險，可真打起來，咱們的人也難展開。八百人在這幾個口子上，一個炸雷都能了陣。”

“我不是來列陣的。”我踩上一塊凸岩，站穩後往前看。東面一道斷崖斜下來，與對面山樑形夾角，中間留出不足十丈寬的通道。我指了指：“你帶人從那邊繞過去，看看能不能攀上去。”

他皺眉：“你現在就要試通行？”

“現在不試，等敵軍來了再試？”我說，“去吧，快去快回。”

他沒再多問，順着坡道往下走了一段，選了個緩開始攀爬。我在原地不，盯着那條狹道。風吹過時，沙粒打在臉上，眼睛睜不開。我半眯着眼，看馬隊通過需要多久，拐彎時會不會堵塞，一旦襲，前後能否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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