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我與你一起，共克時艱，等你歸來。”

就這麼一句。沒有哀怨，沒有催促，也沒有多餘的關切。可就是這句話，像一線，把我快要散掉的勁兒，一點一點拉了回來。

我反覆讀了三遍，把信折好，收進懷裡，按在口的位置。那裡原本空落落的，此刻卻像是填實了。

我站起，走到帳外。

天灰白，雪已停了，營地覆著一層薄白。幾炊煙升起，伙房開始熬薑湯。遠校場上有士兵在走，腳步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我沿着營道慢慢走，經過箭樓、火油槽、滾木架，每一都悉得如同自己的手掌紋路。

走到高台時停下。這裡是全營最高，能見遠山脊線。風撲在臉上，帶着刺骨的寒意。我着那道蜿蜒的邊境線，忽然低聲念出信里的最後一句：“等你歸來。”

聲音被風吹散，可我自己聽得真切。

我忽然明白過來——我守的不只是邊關，不只是朝廷代的任務，也不是為了什麼封賞榮耀。我守的是後那一片安寧，是窗前的燈火，是說“等你歸來”時的那份篤定。

不在這裡，可一直都在。

我轉往主營走，腳步比來時穩。進帳後第一件事，便是取出地圖，在原防圈旁，用筆輕輕畫了一片柳葉。很小，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畫完後看了一會兒，沒再改，也沒解釋，只是把它留在那裡，像留了個念想。

然後我提筆寫下今日指令：各營照常練，加強東嶺盤查，夜巡增派一組，伙房午時前送薑湯至北線哨位。寫完蓋印，給候在帳外的傳令兵。

他接過令函正要走，我又住他：“告訴所有人，斷水坡的事過去了，但警戒不能松。咱們還沒贏完，還得接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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