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刺破雲層，灑在校場凍的雪地上，映出一片冷白。我踏着昨夜踩實的腳印往前走，靴底與雪殼相，發出短促的咔響。鎧甲未卸，披風在風裡綳直，像一面不倒的旗。

校場已列滿隊伍。刀槍靜立，人聲全無。三千雙眼睛着高台，等我開口。

我一步步走上石階，站定。寒風吹得額前碎發掃過眉骨，我把手按在劍柄上，沒急着說話。下面那些臉，有的，有不的，有的年輕得看不出年紀，有的鬍子結了霜。他們站得筆直，可我知道，有人心裡在抖。

“昨夜無雪，今晨無警。”我開口，聲音不高，也不低，“但這不是太平，是風暴前的寂靜。”

全場更靜了。

我環視三軍，目一排排掃過去。“這一路，我們走過斷水坡的火海，踏過青崖谷的山！敵人以為我們會倒下，可我們站得更直！”我的聲音抬了起來，“他們燒我們的營帳，我們重建；他們襲後路，我們反設火谷；他們派探子營，我們活捉三十七人！哪一仗，是我們逃了？”

沒人應聲，但有人起了膛。

“今天，不是為了誰的封賞而戰，不是為了哪座城池而戰——”我頓了一下，右手猛然出腰間寶劍。藍寶石劍柄在朝下一閃，寒劃破空氣，直指天際，“是為了後萬家燈火，為了每一個盼我們回家的人！”

劍尖停在半空，穩如鐵鑄。

台下開始有了靜。一個士兵了肩膀，另一個握了長槍。我看見前排有個新兵，發白，手還在抖，但他死死盯着我的劍，像是要把那道刻進眼裡。

就在這時，士兵甲突然出一步。

他站在第一排最左側，個頭不算高，臉被風颳得通紅。他一把撕開襟，出前一道深疤，從鎖骨斜劈到肋下，像一道乾涸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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