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中控屏幕，居然是個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碼。他皺了皺眉，猶豫了片刻。畢竟今天千珩集團的開業盛典剛過，還有不外地來的重要嘉賓和合作夥伴住在集團預訂的酒店裡，萬一真是誰有什麼要事找不到他，耽誤了也不好。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按下了車載電話的接聽鍵。

“喂，你好！我是李珩。”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平穩，帶着一慣有的、介於親和與疏離之間的禮貌。

電話那頭明顯頓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接得這麼快，或者不確信這個號碼真的能打通。聽筒里一片寂靜，只有細微的電流底噪。

過了足足三四秒，就在李珩以為是不是打錯了或者信號問題時，才響起一個人的聲音。那聲音略低，帶着些許天然的磁，語氣非常客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您好，李董，這麼晚了還打擾您休息，實在抱歉，還請見諒。”

“您是……？”李珩在腦中快速過濾着可能的聲音，沒有對上號。

“我是……”對方似乎吸了口氣，才報出名字，“我是張依依！抱歉，冒昧打擾您。” 國際影後張依依，今晚盛典的嘉賓之一。

“哦，原來是張大影後，非常謝您今天能參加千珩開業盛典。”李珩的角習慣彎起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語氣輕鬆，卻帶着明顯的距離，“呵呵，不知道深夜打電話過來，是有何指教？” 他將“指教”二字稍稍加重，既給了對方面子，又劃清了界限。

“李董您太客氣了，在您面前，我哪敢說什麼指教？”張依依立刻放低了姿態，聲音里的磁此刻聽起來更像是一種刻意的和：“我是覺得……今晚，或許您對我，或者我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我輾轉要到了您的號碼，想約您當面聊聊，不知道您明天是否有時間？方不方便……見我一面？”的措辭非常謹慎，甚至帶着點懇求的意味，將目的包裹在“消除誤會”的借口之下。

“呵呵，不好意思啊張小姐，”李珩輕笑一聲，語氣依舊輕鬆，但拒絕得毫不拖泥帶水，“雖然我並不拒絕，甚至有些期待能和你這樣的大人見面，但明天是真的不方便，行程已經排滿了。而且……。”

他話鋒一轉，帶着點無辜的意味，“我仔細想了想，並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需要見面澄清的誤會啊。”他說得很輕鬆坦然，彷彿真的毫不在意。但他心裡清楚，自己越是表現得雲淡風輕，對方這種主找上門來、心思又重的人，就越會心裡打鼓，覺得他是在記恨，是在拿喬。而據他的側面推斷，張依依應該是個很有心機的人。

果然，電話那頭的張依依明顯有些着急，語氣不再那麼從容，語速也加快了幾分：“李總，請您聽我解釋，我承認，前段時間范千雪……千雪姐稅務問題那件事，我確實在背後推波助瀾，參與了一些……不太彩的作。”

終於挑明了部分來意，帶着認錯的口吻：“可我絕對沒有要跟千珩和您做對的意思。那時候還沒有簽約千珩，我也確實不清楚跟您的私竟然會如此深厚。況且，李董您也知道，在這個圈子裡，為了搶奪資源，互相使絆子、暗中打對手的事兒太司空見慣了，幾乎了某種潛在的規則。況且，之前千雪姐……也確實不止一次在重要的代言和劇本上，截胡過原本屬於我的資源，我那時也是一時氣憤，昏了頭才……”。努力將事描繪圈常見的惡競爭，並試圖拉出范千雪過去的“前科”來為自己辯解幾分，塑造一種“彼此彼此”的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