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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343章 商議停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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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顧永年,劉懷遠陷了更深的思考。江南這片土地,在經歷流與混後,似乎正在孕育着新的、躁的生機。舊的秩序被打碎,新的規則在建立,無數人都在試圖在這變革的浪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抓住屬於自己的機會。

他的“小試點”,顧永年的“大海貿”,父親的“新政”,以及那些藏在暗、不甘失敗的舊勢力……種種力量撞,將把江南帶向何方?

劉懷遠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僅僅做一個被的觀察者了。他需要更主地去了解、去參與、去嘗試,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蘸墨,開始寫下他關於“織坊”、“租田”、“義學”的初步構想,以及對於顧永年提議的利弊分析。他要將這些想法,連同南京最新的局勢,一併寫信告訴父親。不是請示,而是分,是探討。

承運十三年正月,南京。

冬雪尚未化盡,秦淮河畔的柳枝已萌出鵝黃芽。江寧之的硝煙已散,四海貨棧的查封餘波漸平,朝廷新政在江南,如同這初春的天氣,雖有料峭寒意,但終究是擋不住那日漸暖融、萬生髮的勢頭。

巷別業的書房,劉懷遠正對着一份詳細的《江寧織坊籌建章程》凝神思索。這是他與沈煉、杜得水,並秘聘請了一位因家道中落、但對織造極有心得的老織工“周師傅”,反覆磋商數日的果。

章程很細緻。織坊選址在江寧縣城外十里鋪,一前兩年因東主牽涉私鹽案被查抄、現已荒廢的小型染織工場舊址。地方不大,但房舍基本完好,臨河便於取水漂洗,且距離江寧流民聚集區不遠,便於招募人手。沈煉通過江寧縣衙的關係,以“善堂恤流民,以工代賑”的名義,用較低價格租下了這片產業五年。

本錢,劉懷遠拿出了自己大半的私蓄,加上沈煉設法從查抄“四海貨棧”逆產中、按規定可用於地方善後的小部分款項中“借調”了一部分(有江寧知縣和南京府同知的默許,手續齊全)。總計約一千五百兩銀子,用於修繕房舍、購置織機(初步計劃先上二十張改良過的“小梭織機”)、購買生棉紗、支付初期工錢和日常開銷。

“公子,這二十張織機,至需招募四十名織工,再算上絡、整經、漿染、雜役,說也得六七十人。工錢、飯食,每月便是上百兩的支出。生棉紗價格不菲,且需現銀。這一千五百兩,怕是只夠支撐三四個月。若織出的綢布銷路不暢,或貨款回籠慢,資金鏈立時便斷。”沈煉指着章程上的開銷預估,眉頭鎖。他雖升了副千戶,但對經營之道並不通,只覺是坑。

“沈兄所慮極是。”那姓周的師傅五十來歲,面容清癯,手指糙,但眼神有,“不過,老朽以為,咱們這織坊,貴在‘新’,不在‘大’。二十張機,規模適中,便於管理。關鍵在織出的東西要好,要快,本要低。”

他指着章程上關於織機改良的部分:“老朽琢磨多年,這江南織機,看似巧,實則費力費時。老朽參照蘇松一帶老師傅的法子,又自己改了幾,能讓梭子走得更順,斷線更,一人看兩張機,勉強可行。若真能,一人產量抵過去一人半,工錢卻只需多付三,這便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