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333章 不能只聽一面之詞(1)
“沈百戶,杜叔,”劉懷遠轉,神平靜,眼中卻有芒閃,“這幾日,我們不要隨意出門了。但消息務必靈通。我要知道,這件事,最終會如何了結。”
江寧縣城外的械鬥與抗法事件,如同在滾油中澆一瓢冷水,瞬間點燃了南京城外繃的氣氛。告示是江南總督衙門與南京府聯署發出,矛頭直指積弊,但執行的第一槍就在江寧挫,且涉及魏國公餘脈,其象徵意義和挑釁意味,遠超事件本。
接下來的兩日,南京城的氣氛明顯不同。街頭巷尾的議論聲低了許多,但眼神流間傳遞的焦灼與觀,卻更加濃烈。茶樓酒肆中,關於此事的議論被刻意避開,但私下傳遞的消息卻更加頻繁。烏巷別業周邊,沈煉布下的暗哨回報,發現了數撥形跡可疑、在附近逡巡窺探之人,雖未靠近,但顯然別業已進某些人的視線。
“公子,這幾日最好深居簡出。”杜得水憂心忡忡,“江寧之事,已各方角力的焦點。咱們份敏,極易被捲。”
劉懷遠站在書房的窗前,着庭院中一株葉子落盡的梧桐,緩緩道:“杜叔,樹靜而風不止。我們就算不出門,難道風波就不會找上門來?父親讓我來江南,是要我長見識,看風浪,而非躲清凈。江寧之事,正是觀察風浪走向的絕佳窗口。”
他頓了頓,問道:“沈百戶那邊,可有新消息?”
“有。”杜得水點頭,“總督衙門已調派一營兵丁,由一名游擊將軍率領,前往江寧彈。南京府也派了同知和推隨行,準備查案。但城的串聯也未停止。以原南京都察院一位致仕的右僉都史為首,數名鄉紳、富商,還有幾位在國子監挂名的老學究,正在草擬聯名呈文,聲稱‘清丈吏急於事功,擾良善,激民變’,請求朝廷‘察下,暫停清丈,安人心’。”
“好一個‘察下,安人心’。”劉懷遠角泛起一冷笑,“將抗法毀吏、焚毀公文的暴行,輕描淡寫為‘民變’;將清查積弊的正舉,污衊為‘擾良善’。顛倒黑白,莫過於此。這背後,絕不僅僅是那個莊主和幾個鄉紳。”
“沈百戶也認為,此事背後恐有更大推手。那個魏國公的遠房族侄,平日里並非莽撞之人,此次敢如此頂,定有所恃。串聯上書之舉,組織嚴,反應迅速,不像臨時起意。”杜得水低聲道,“侯爺在江南,了太多人的酪。鹽、漕、海貿、田畝……這次清丈田畝,只是撕開了一道口子。有人想借這個機會,把口子重新堵上,甚至反咬一口。”
劉懷遠默然。他知道杜得水所言非虛。新政如利刃,切割舊有的利益格局,必然遭遇最兇猛的反撲。江寧事件,就是反撲的第一記重拳。
“公子,還有一事。”杜得水聲音得更低,“沈百戶的人,在盯梢那些串聯鄉紳時,發現他們中有人,與城西‘四海貨棧’的東家往來甚。而那個‘四海貨棧’,明面上做南北貨生意,暗地裡……據我們之前掌握的一些零碎線索,可能與海外某些來路不明的商船,甚至與譚飛虎殘部可能的銷贓渠道,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譚飛虎!這個名字讓劉懷遠心中一凜。這個兇悍的巨寇,自落坡重傷逃後便杳無音信,難道真的潛回了江南,甚至與南京城裡的反對勢力勾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