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喬年看完，眼前又是一黑，幾乎暈厥。張慎言搶過信紙，掃了一眼，臉上盡褪，手指抖。

他們終於明白，劉慶的反擊來得有多快，多狠！他們還在用“祖制”、“禮法”、“人心”這些舊武隔空罵，對方已經清了他們最見不得的老底，並且亮出了屠刀！

走私，通海，勾連鄭家……這些罪名一旦坐實，抄家滅族都是輕的！這不僅僅是裁撤衙門、丟掉位的問題，這是要他們的家命，是要將他們連拔起！

“他……他怎麼敢？！他怎麼查到的？！”有侍郎失聲道，聲音里充滿了恐懼。他們自以為秘的勾當，竟然早已被人得一清二楚。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張慎言畢竟是老辣些，強自鎮定，但聲音也在發，“快！立刻派人，去通知名單上可能涉及的在寧各位大人，還有他們的家族！讓他們立刻理首尾，銷毀證據，該跑的跑，該藏的藏！還有，往福建、往廣東、往……往小琉球的信，再加急！告訴他們，朝廷要對我們斬盡殺絕了！亡齒寒，讓他們早做準備！”

房中作一團，方才那種悲壯的抵抗氣氛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大難臨頭的恐慌與自救的瘋狂。什麼“萬言書”，什麼“生員請願”，在冰冷的屠刀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劉慶這一手，直接打在了他們的七寸上。

“還有，”李喬年着氣，“京城那邊，鄭以偉、錢謙益，還有李國瑞，必須立刻再送信！告訴他們，劉慶這是要反東南！若再不能阻止他，我等……我等為保全家族命，說不得，也只能行險了！”

“行險”二字，讓室所有人心中一寒。他們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南京城，這個下午，徹底失去了往日的從容與浮華。無數信使從各個高門大宅中瘋狂馳出，奔向四面八方，尤其是向著東南沿海，向著那片波濤洶湧的大海。恐慌、憤怒、絕，與更深的謀，如同瘟疫般在留都的街巷中蔓延。

杭州城，已然風聲鶴唳。

自那份無名名單如同索命符般散浙江三司衙門，短短兩日，這座東南繁華都會的空氣便徹底變了味道。往日里車水馬龍、商鋪林立的街市，此刻行人稀，且多步履匆匆，面帶驚惶。各家高門大戶閉門戶，偶有轎馬出，也是簾幕低垂，行詭秘。茶樓酒肆中，連最敢議論朝政的落魄文人，也噤若寒蟬，只以眼神換着恐懼。

巡衙門的力最大。名單上那一個個顯赫的名字，如同燒紅的炭塊，燙得巡王應華坐立難安。他與按察使劉宗泗、布政使李瑞圖議了整整一日，依舊難以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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