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故人……京師故人……”王應華喃喃道，猛地想起朝中那位剛剛掀起驚濤駭浪的平虜侯。除了他，還有誰有這般魄力，這般狠辣，又這般準地直指東南命脈？這分明是劉慶對南京反對聲音的雷霆回擊，而且不是打仗，是直接掀桌子、斷財路、要人命！

“東翁，這……這如何是好？”師爺也看得心驚膽戰，“這上面涉及的可都是……哪一個，都是塌天的大事啊！何況是這麼多家一起……”

王應華跌坐在太師椅上，只覺得口乾舌燥，頭暈目眩。他明白，自己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按名單查辦？

那就是與浙江大半的族為敵，甚至可能直接引地方，自己這個巡恐怕也做到頭了。不查？

這名單能送到自己手裡，就能送到按察司、送到都察院、送到北京！到時候，一個“徇私枉法”、“包庇通海”的罪名扣下來，自己更是在劫難逃。

這是謀。着他這個浙江巡，必須立刻選邊站隊，而且幾乎沒有中間路線可走。

就在王應華心如麻、還未做出決斷之時，巡衙門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理問滿頭大汗地沖了進來，也顧不得禮數，低聲音急報：“大、大人！按察司劉大人、布政司李大人，還有杭州知府，都派人來問，說是……說是他們也收到了類似的……匿名舉發！容……似乎也差不多！”

王應華的心徹底沉了下去。對方這是全面發了，不僅針對他巡，而是將省里主要的司法、行政長都卷了進來，着整個浙江場一起表態，一起手！

“快！”王應華猛地站起，聲音嘶啞，“關閉衙門，非急公務一律不見！立刻去請劉按察、李藩台過府議事！要快！”

他知道，風暴已經登陸浙江，而他，已無可躲。

幾乎與此同時，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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