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南京的老們忙着串聯、上書、造勢，試圖用他們悉的“清議”、“祖制”、“人心”來對抗來自北京的寒流時，一柄更加冰冷、更加直接、也更致命的刀子，已經悄無聲息地從他們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狠狠捅向了他們的腰眼，不是他們視作本的“權位”和“面”，而是他們賴以生存、甚至暗中得意的“錢袋子”和“地下生意”。

五月十五，杭州，浙江巡衙門。

巡王應華剛剛送走了一波前來探聽“裁撤南京”風聲、實則為自己前途或家族利益說項的紹興士紳，正覺得頭疼不已，着太回到籤押房。他是崇禎朝進士，並非劉慶嫡系，但也算不上南京留守集團的鐵杆，更多是抱着守土安民、不出大子的心思在浙江為。北京與南京的角力，讓他這個夾在中間的地方大員倍煎熬。

就在這時，師爺拿着一封沒有署名的封信函，神張地走了進來：“東翁，門子方才收到此信，說是……‘京師故人’所呈，事關重大，請東翁親啟。”

王應華皺了皺眉，接過信函。信封是普通的棉紙，並無特殊標記。他拆開封口，出裡面的信箋，只看了幾眼，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拿着信紙的手都忍不住抖起來。

信紙上，沒有寒暄，沒有落款，只有一份列得麻麻的名單，以及後面附註的簡要“事迹”。

“鄞縣謝氏，自崇禎十五年起，借海貿為名，實則長期與盤踞大員之鄭氏海商走私生鐵、硝磺，去歲易額據查不下五萬兩，其家族在寧波港有私倉三……”

“餘姚孫氏，與紹興多家商號勾結，以販運綢、瓷至日本為幌，實則大半貨暗中轉運至鄭家，換取倭銀、胡椒，其家族子弟孫某，現任南京戶部主事……”

“杭州綢巨賈沈萬通，表面經營正當，實則控制錢塘江口多私港，為往來走私船隻提供庇護、補給，與紹興知府衙門戶房書吏、寧波水師某把總有勾結，年收‘平安錢’數萬……”

“嘉興鹽商周氏，借鹽引為掩護，大量夾帶私鹽出海，售與鄭家及南洋海盜，其家族在南京有多產業，與守備太監韓贊周之侄過往甚……”

林林總總，不下二十餘家，幾乎囊括了浙江沿海幾府最有勢力的豪紳巨賈，其中更涉及多名在任或致仕的員及其家族，甚至指向了南京某些衙門！

這哪裡是一封信？這分明是一把燒紅的烙鐵，一份催命的閻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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