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190章 比我們預想的要快(1)
“陛下可曾注意,如今京城之中,主要街道皆已鋪上平整堅實的‘水泥’路面?雨天再無泥濘,車馬通行無阻。此正逐漸鋪向各直省要道,所修道,質量亦非前朝可比。”
“陛下可知,四川、湖廣、江南,正在興修、整治的水利工程有多?新建的容納流民墾荒的屯堡、工場又有幾許?格院中那些看似無用的儀、書籍、學者薪俸,又需幾何?”
“還有各地辦學堂的補,災荒時的賑濟、蠲免,對新附之地的安投……樁樁件件,皆如流水般花出銀子。”
高名衡的聲音在書房中回,每一句話,都像一塊拼圖,逐漸在朱慈延腦海中拼湊出一個與他過往認知中截然不同的“朝廷”——一個不再僅僅忙於收稅、判案、打仗,而是深到修路、開礦、辦學、研技等各個角落,積極介並試圖改造這個國家的龐大機。而驅這台機的燃料,就是那每年數千萬兩的雪花銀。
“這些花費,”高名衡總結道,目深邃,“看似冗雜,甚至被斥為‘勞民傷財’、‘好大喜功’。然,若無水師之利,東瀛之銀何來?若無新式道、鐵路,貨如何流通,稅賦如何增收?若無水利工場,百姓何以安居,流民何以安置?若無格之學,將來之利艦重炮,更優之機械,又從何談起?”
“平虜侯所謀者大,所圖者遠。他花的每一兩銀子,或許有浪費,有爭議,但大方向,皆是指向如何讓這個國家更有效率,更加強大,更加富裕。陛下,這便是今日朝堂之上,那看似激烈的爭吵背後,最核心的差異,有人只願守着祖制舊攤,苟安度日;而有人,則不惜代價,想要開出一條新路,再造一個更強盛的大明。”
“而陛下您,”高名衡的目重新落在朱慈延臉上,前所未有的鄭重,“將如何選擇?是安於做一個垂拱而治、卻被架空的太平天子,還是……努力去理解、學習,甚至嘗試去駕馭這足以改天換地的力量,為一個真正的、能帶領這個國家走向未來的……帝王?”
朱慈延獃獃地坐在書案後,小臉上一片空白,心中卻已掀起了滔天巨浪。老師今日所言,遠比任何經史子集都更衝擊他的心靈。
他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對帝國運行的冰冷數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劉慶那龐然影背後所代表的複雜力量與深遠圖謀,也是第一次,如此嚴肅地思考自己這個“天子”,究竟該如何自。
散朝後,洶湧的人和各懷心思的議論,並未過多地侵擾到帝國最高行政中樞的肅穆。過高窗,在堆積如山的文牘案卷上投下明亮的斑,空氣里瀰漫著陳年墨香、新研墨與淡淡樟木混合的氣息。
劉慶並未直接回府。他隨着下朝的人流,很自然地踱步進了文淵閣的院子。作為平虜侯,他雖不直領閣務,但以他如今的地位和“奉旨與閣共商”的權限,出此地無人敢攔,甚至可以說理所當然。
他沒有去驚仍在閣中忙碌的其他幾位大學士,只是在值房外的廊下緩緩走了幾步,目掃過那些埋頭疾書、或低聲商議的閣吏、中書舍人。看到他出現,所有人都立刻停下手中的作,起垂手肅立,神態恭敬至極,甚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惶恐。他們中許多人,今日都親經歷了那場驚心魄的大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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