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189章 心中有數(2)
看着年天子眼中的驚愕與茫然,高名衡揭曉了答案,字字如錘:“陛下,這便是平虜侯的本事。他自有生財、理財之道。”
朱慈延下意識地口而出:“可……可老師,您上次不是說,有很大一部分銀子,是從東瀛來的嗎?還有開礦、海貿……” 他記得約聽過這些。
“不錯。”高名衡頷首,“東瀛銀礦,海外貿易,甚至江南的工場,皆是重要財源。然,陛下需明白,此等生財之道,非憑空而來。東瀛銀礦,是靖海侯鄭森率艦隊海戰,服倭國諸侯得來;海外貿易,是水師遠航萬里,以堅船利炮打開商路,震懾西夷而來;至於各地工場、新辟商路,亦需前期投、苦心經營,更要面對守舊勢力百般阻撓。此皆非易事,更非尋常臣工所能為、敢為、願為者。”
他凝視着朱慈延:“無論這銀子從何而來,如何得來,能得來,且能源源不斷地支撐起如今這每年兩千萬兩甚至更多的開銷,讓陛下您能安坐於此,讓朝廷衙門能照常運轉,讓數十萬大軍糧餉無缺,讓各地賑災修河得以進行——這便是平虜侯劉慶,為這大明天下,實實在在立下的功績,亦是其無可替代的價值所在。陛下可以不喜歡他的行事作風,可以不認同他的某些理念,但對此事,必須心中有數。”
朱慈延沉默了,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從“錢”這個最實際的角度,去理解劉慶的地位和力量。原來,自己這個皇帝,這整個朝廷,乃至這天下看似逐漸恢復的秩序,其背後流淌的,竟有如此大一部分,繫於那人一。
“老臣最後再問陛下,”高名衡似乎不打算給弟子太多消化的時間,問題接踵而至,引導着他的思考向更深漫溯,“陛下可曾想過,為何永樂盛世,歲耗數百萬兩便可稱足用,而如今,卻需數千萬兩之巨?這多出來的銀子,究竟花在了何?莫非真是百方才所言,儘是‘虛耗’、‘靡費’?”
朱慈延再次搖頭,這個問題顯然超出了他目前的認知範圍。
高名衡不再賣關子,開始一樣一樣,如數家珍般道來,卻在朱慈延面前展開了一幅宏大而陌生的帝國運營圖景:
“軍費一項,便是大頭。如今大明水陸兵,員額雖經簡,然餉銀、甲械、訓練之費,遠超舊時。士卒要吃飽穿暖,發足餉銀,方能效死力;火銃、火炮、炮彈、戰艦,皆需巨資鑄造、維護。僅此一項,歲費便不下七八百萬兩,是永樂時的數倍。”
“然,更多的銀子,卻並非用於刀兵,而是用在了陛下或許看不見、或未曾留意的‘經營’與‘建設’之上,用在了百口中那些‘奇技巧’之事上。”
“陛下可知,自京城至通州、至天津衛,正在鋪設的所謂‘鐵路’?那鐵軌、那蒸汽車頭,所費不貲,然一旦建,轉運漕糧、兵馬、貨,朝發夕至,其利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