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189章 心中有數(1)
他不得不承認,高名衡說得對。今天在朝堂上,面對那鬨哄的爭吵,他除了到無措和害怕,心深,其實是一片空白。
他怕做錯決定,怕得罪了劉慶引來不可測的後果,也怕輕率支持劉慶會寒了“忠臣”之心,更怕自己一個決斷失誤,會像史書上那些昏君一樣,留下罵名。這種“怕”,甚至過了他為天子本應有的決斷力。
“臣並非苛責陛下年。”高名衡的聲音緩和了些,話語容卻更加深,“陛下需知,為君者,明斷乃第一要務。優寡斷,瞻前顧後,乃取禍之道。今日陛下可借‘所涉甚廣,詳加議’暫緩,然他日若遇軍國急務,外敵叩關,驟起,陛下又當如何?難道也由朝臣爭吵不休,而陛下坐視不理嗎?”
朱慈延的頭垂得更低了。高名衡的話,剝開了他心最後一點僥倖。
“老臣再問陛下一事,”高名衡不再看朱慈延的臉,“陛下可知,如今朝廷一年,需耗費多銀兩,方能維持這龐大國度運轉如常?”
朱慈延愣了一下,茫然地搖搖頭。他雖為天子,但日常接的多是經史文章,聽的是大臣們奏報的“某事需銀若干”、“某地請撥錢糧”,到全國總用度,他並無清晰概念。只知道楊儀,似乎總是在為銀子發愁,各部也常為爭搶預算在朝上爭執。
“先帝崇禎年間,”高名衡的聲音平靜地陳述着“憂外患,征戰連年,為籌措軍餉,朝廷不得不於正賦之外,迭加‘遼餉’、‘剿餉’、‘練餉’,民間謂之‘三餉’,得百姓不過氣。即便如此,朝廷歲加派後,年耗銀也不過在一千數百萬兩之間徘徊,已覺難以支撐,國庫空空如也。”
他收回目,看向朱慈延,緩緩說出一個數字:“而如今,承運朝,天下漸安,戰事大減,然朝廷每年所需銀錢,已逾兩千萬兩之巨。且,年年如此,尚有不足之虞。”
“兩……兩千萬兩?!”朱慈延失聲驚呼,稚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雖然對數字沒概念,但也知道這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遠超他的想象。他想起平日聽到各部索要的款項,十萬、二十萬、五十萬……原來加起來,竟是如此駭人的規模!
“很驚訝,是嗎?”高名衡似是慨,又似是別的什麼,“但更令人驚訝的,或許在後面,如此巨額的耗費,朝廷卻並未如先帝朝那般,靠加征田賦、攤派雜稅來盤剝百姓。恰恰相反,自平虜侯主政以來,朝廷明令廢除了諸多前朝苛捐雜稅,甚至在一些遭災或推行新政的地區,酌減免正賦。如今民間負擔,較之崇禎朝最艱難時,已輕了許多。較之大明開國至今的許多所謂‘太平年景’,稅賦亦不算沉重。”
朱慈延徹底愣住了。支出多了近倍,稅收反而減輕了?這怎麼可能?銀子難道能從天上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