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了皮帽，湊近了些：“誰說不是呢！將軍，他們攏共就那幾百號羅剎兵，加上被他們着當炮灰的索倫、達斡爾人，滿打滿算不過兩三千。咱們這次可是集結了寧古塔、吉林烏拉的八千銳，還從科爾沁調了三千蒙古騎兵助陣，兵力是他們的好幾倍！真要擺開陣勢，一炮火加上騎兵衝鋒，早把他們碾渣了！可惜啊……”

他嘆了口氣，惋惜道，“咱們的火炮太沉，這鬼地方路又難走，本跟不上。鳥銃也凍得厲害，啞火的太多。要不然，定能將他們全數留下，一個也別想跑回他們那什麼‘莫斯科’去報信！”

提到火，丁三的眉頭擰得更了。他呼出一大口白氣，那白氣在眼前翻滾，久久不散。“這次回去，老子說什麼也得跟慶哥兒……呃，跟侯爺再要一批好傢夥！”

他有些不滿，“沒有趁手的火，在這地方打仗真他娘憋屈！跟羅剎鬼對，咱們的鳥銃程、準頭、還有這鬼天氣下的可靠，都比人家差了一截！要不是咱們人多，騎兵沖得快，幾次小規模接，還真未必能佔到大便宜。這羅剎鬼的火，確實有幾分門道，比紅夷的也不遑多讓，甚至更適應這苦寒天氣。”

副將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末將也覺着意外。以往只聽說西夷火厲害，沒曾想這極北之地的羅剎，也有這般犀利的火銃，還有那種能快速發的小炮。侯爺高瞻遠矚，讓咱們小心應對，果然不假。”

他話鋒一轉，“對了將軍，前幾日京中來使，除了傳達侯爺對羅剎之事的最終批複，還約提及，侯爺他……好像攜郡主去了雲南養病，至今未歸。看來，侯爺對郡主，真是……”

丁三聞言，獷的臉上也閃過一複雜的神。他擺了擺手，卻又忍不住低低嘆了口氣：“哎……他們倆啊，也真是……造化弄人。要是沒有當年闖賊禍中原，天下分崩，周王府……哎，算了算了，不提了，提起來就窩火！”

“現在到哪兒了？”丁三沉聲問道，目重新變得銳利，掃視着周圍幾乎一不變的、被冰雪覆蓋的針葉林和起伏的丘陵，“羅剎鬼的蹤跡還有嗎？派出去的夜不收回來沒有？”

副將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張用羊皮包裹、此刻已凍得有些發的輿圖，小心翼翼地展開一角。圖上線條獷，標註着山脈、河流和數已知的部落聚居點，更北方則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將軍，您看，”

副將的手指在輿圖上比劃着，指尖凍得通紅，“據夜不收最新回報，羅剎殘部已完全遁北邊這片老林子，蹤跡越來越淡，咱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