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也被特意調來加艦隊，既是為了增強威懾，也是為了應對可能的海上衝突。有“南京”號和兩艘蒸汽明戰艦在，這支艦隊的戰鬥力，足以匹敵一支中等規模的歐洲海軍艦隊。

“傳令，‘定遠’、‘破浪’保持現有力，注意鍋爐與機械狀況。其餘各艦，調整帆向，跟上旗艦。航向不變，繼續向西。”南懷仁下達指令。

從現在起，他不再僅僅是一個學者，一個傳教士，他是大明皇帝陛下欽封的使者，是這支混合了東西方技與人員的奇特艦隊的最高文首領，肩負着一項足以影響東西方世界未來百年氣運的絕使命。

他再次將目投向西方，那片海天相接、充滿未知的蔚藍。故鄉越來越近，而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

波濤洶湧的印度洋上，這支噴吐着黑煙、混合著風帆與機械力量的奇異艦隊，正堅定不移地朝着太落下的方向駛去，如同一個來自遙遠東方的、沉默而有力的問號，即將叩響舊世界的大門。

遙遠的北地，黑龍江流域以北，時間彷彿已被嚴寒凍結。天空是一種沉重抑的鉛灰，見不到一日頭，只有無邊無際的、彷彿能吸收所有線的灰暗。凜冽的北風卷着細碎的雪沫，刀子般刮過的皮，發出凄厲的嗚咽。氣溫低得難以想象，每一次呼吸，噴出的白氣瞬間就在鬍鬚、眉、皮帽邊緣凝結細的冰晶。

丁三勒住戰馬，下的遼東駿馬不耐地噴着響鼻，噴出的白霧也迅速散開。他上裹着厚厚的老羊皮襖，外罩鎖子甲，臉上用皮圍得嚴嚴實實，只出一雙被寒風吹得發紅、卻依舊銳利的眼睛。他摘下厚厚的手套，了幾乎凍僵的手指，又湊到邊哈了幾口熱氣，那熱氣瞬間變更濃的白霧。

“他姥姥的！”丁三終於忍不住，罵罵咧咧地開口，聲音在呼嘯的寒風中顯得有些失真，“這鬼地方，真他娘不是人待的！撒泡尿都能給你凍冰柱子！比遼東最冷的天還要邪乎！”

一旁的副將同樣裹得像個粽子，聞言咧了咧，出的牙齒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白，只是笑容很快就被凍得僵：“將軍，這您可就有所不知了。末將聽早年闖關東的老獵戶說過，這才哪兒到哪兒啊！再往北，那才是真正的地獄門，一年到頭冰封雪蓋，地上的冰比石頭還，聽說撒尿都得帶子，邊尿邊敲，不然那話兒都能給凍上、掰折嘍！”

丁三聽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雖然大半張臉被遮着，那作依然明顯：“他娘扯淡！老子信你個鬼！不過……”

他頓了頓，向北方那蒼茫一片、彷彿沒有盡頭的雪原林地，語氣帶着幾分憋屈和不解，“這些羅剎鬼，他娘的也真能跑！原以為佔了兩座木頭城（阿爾津、雅克薩），仗着火犀利，能跟咱們幹一仗。結果倒好，咱們大軍還沒合圍，前哨剛接上火，這幫兔崽子見勢不妙，扔下些破爛輜重和老弱，主力撒丫子就往北邊林子里鑽了！比泥鰍還溜！害得老子帶着弟兄們在這冰天雪地里追了上千里，連個鬼影子都不着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