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089章 使團(1)
這正是大明工部格院與皇家造船廠嘔心瀝數載,在付出了無數金錢、材料與匠人心後,終於從圖紙變為現實的初代蒸汽明戰艦——“破浪”號與“定遠”號。它們並非完全依賴蒸汽力,風帆依然保留以節省燃料、增加航程,但其核心力,已然是那在鐵殼轟然作響、通過複雜傳機構帶兩側巨大明不斷划水的蒸汽機。
這使得它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擺對風向的絕對依賴,在無風或逆風時依然保持可觀的航速,陣型轉換也更加靈活。它們是這個時代海洋上獨一無二的怪,是大明“師夷長技”而後試圖“制夷”、“超夷”的雄心,最直觀、最震撼的現。
在“破浪”號高聳的艦橋上,一個影正憑欄而立,海風吹拂着他深藍的、綉有仙鶴補子的袍下擺。
此人年約四旬,面容清瘦,鼻樑高,碧藍的眼眸深深凝着前方水天一線的渺茫,眼中織着難以言喻的複雜緒——激、忐忑、榮,還有一如夢似幻的恍惚。
他正是此番“西行”使團的正使,禮部右侍郎兼鴻臚寺卿,南懷仁。一個來自遙遠的佛蘭德、卻已在大明生活了數載,甚至着緋袍、位列高的泰西人。
就在一年多前,他還在欽天監與湯若一同埋首於星圖歷算,或是在格院協助翻譯那些艱深的泰西數理、機械着作,閑暇時或許還會為傳播“福音”的阻而暗自憂心。
他做夢也未曾夢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那位深不可測的平虜侯親自召見,委以如此不可思議的重任——率領一支代表着大明意志與力量的艦隊,西歸故土,不,是以“天朝上國使者”的份,重返歐羅!
更讓他心澎湃、幾乎夜不能寐的,是腳下這艘戰艦,是這支艦隊本。他親眼目睹,也部分參與了大明如何以驚人的速度,消化、改良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來自他故國的技。
這堅不可摧的鐵殼木肋,這穩定輸出的澎湃蒸汽力,這側舷那些他約知曉威力更勝從前的改良火炮……這一切,都與他記憶中那些橫帆高聳、依賴風與運氣的歐羅船隻,截然不同。這是“明”式的巨艦,帶着東方特有的沉穩、厚重與斂的鋒芒。乘坐着這樣的艦船“榮歸”,其意義,早已超越了個人的鄉愁。
他為主使。這個任命本,就蘊含著平虜侯乃至朝廷深遠的謀算。一個知西方語言、文化、政乃至學者圈子的“自己人”,無疑是執行那項特殊使命的最佳人選。
使團副使由老持重的禮部郎中擔任,負責的禮儀涉和文書工作。而隨行的隊伍中,除了必要的通譯、文書、護衛,還特別包含了兵部職方司的幹員、工部格院的年輕技工,甚至還有兩位於繪圖的宮廷畫師——他們要記錄下一路的見聞與異域風以及海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