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1077章 幾成把握(1)
後半夜,朱芷蘅的溫逐漸恢復正常,甚至比平時還要低一些,陷了更深沉的睡眠,不再囈語,也不再驚厥。只是那睡眠,安靜得讓人心慌,彷彿生命力也隨之流逝了不。
劉慶寸步不離地守着,直到天微明,第一縷灰白的線過窗紙滲室。他手探了探的鼻息,雖然微弱,但均勻;了的額頭,溫涼,不再滾燙。脈搏依舊細弱,卻似乎……比之前多了那麼一穩定的力量。
苗醫在天剛亮時便被楊畏知請了進來。他檢查了朱芷蘅的脈搏、舌苔,又看了看吐出的痰盂,那布滿皺紋的臉上,第一次出了一極淡的、近乎滿意的神。他對通譯說了幾句。
“他說,貴人熬過來了。最深的一部分‘毒瘴’已被引出。但貴人元氣大損,此刻非常虛弱,需用他留下的草藥,配合溫和米粥,慢慢餵食,不可之過急。三日之,需絕對靜卧,不可移,不可見風。三日後,若脈象平穩,神稍復,可考慮繼續南行。下次‘拔毒’,需待貴人元氣恢復些許,至十日之後。”通譯翻譯道。
劉慶繃了一夜的心弦,終於稍稍鬆弛了一些,他看着苗醫那張古井無波的臉,沉聲問:“此法……究竟有幾把握?下次施,是否還需用那……蟲子?可會對貴人,造其他長久損害?”
苗醫聽完翻譯,沉默了片刻,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看了看劉慶,又看了看榻上的朱芷蘅,緩緩說了很長一段話。
通譯仔細聽着,臉上出些許困和敬畏,整理了一下語言,才道:“他說,山中古法,傳自先祖與山靈,並無十把握。貴人之疾,如老樹中空,蟲蟻蛀蝕,非一日之功。此法如同引山間‘清泉’,沖刷樹心蟲蛀腐爛之。一次沖刷,只能清理最表層的朽木蟲蟻。需反覆多次,且每次沖刷,亦會帶走樹本的一些氣。能否救活,既要看清泉之力,也要看老樹自是否還有一生機未絕,能否在沖刷之後,生出新芽。至於損害……清泉沖刷,難免傷及樹皮,且引蟲,終是外,或會留下些許‘印記’,但相比於被蟲蟻徹底蛀空倒塌,已是唯一生路。下次是否用蟲,需視貴人恢復形而定,或許還需配合其他草藥、熏蒸之法。”
這番話,依舊帶着濃厚的喻和神秘彩,但比起昨日的完全不可理解,此刻聽來,竟有幾分殘酷的“道理”。
劉慶聽明白了:這法子是以毒攻毒,用一種外來的“力量”蟲子?細菌?某種生療法?強行清理肺部深的病灶,但每次治療本也會消耗患者本就不多的元氣,且有未知風險。能否功,取決於治療力度和患者自生命力的博弈。
一線生機,伴隨着巨大的風險和痛苦。
他看着朱芷蘅沉睡中依舊蒼白的臉,心如刀絞。讓再經歷一次甚至多次那種詭異的治療,承蟲噬、失、高熱的折磨?可若不用此法,按照王濟堂的說法,或許連這個冬天都熬不過去……
“本侯知道了。”劉慶的聲音沙啞乾,“有勞了。這三日,就依你之法調養。所需一切藥、用度,儘管開口。但務必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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