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958章 究竟憑的什麼(1)
南京城高池深,守軍抵抗頑強自不必說,更棘手的是江南水網布、城池林立的地形。鄭軍水師在狹窄河道中難以完全展開,陸師每攻一城,都要付出慘重代價。戰事陷膠着,鄭芝龍這才深切會到“強龍難地頭蛇”的滋味。如今已是騎虎難下,即便探得北方明軍虎視眈眈,他也只能着頭皮,與南朝守軍在這片富庶之地展開殘酷的拉鋸消耗。
與此同時,北線的吳三更是焦躁不已。他屯兵泗城下已有月余,眼睜睜看着百里之外的揚州卻寸步難行。劉良佐用兵極為刁鑽,完全不計較一城一池的得失,只死死扼守運河咽。今日吳三派死士冒死鑿斷攔江鐵索,明日劉良佐便不惜代價發夜襲,重新奪回控制權,甚至將鐵索加固得更加重。
這種拼消耗、填人命的打法,讓吳三麾下的銳關寧鐵騎有力無使,憋悶異常。他氣得在帳摔杯大罵:“劉良佐這廝,活一隻鐵殼王八!”
罵歸罵,他卻不得不承認,對方這種無賴戰確實有效。河南方面雖連續增兵,但新兵戰力參差不齊,全靠人數和火力優勢勉強維持攻勢。
唯一的好消息是,李大猛所率的朝鮮盟軍不日即可抵達。吳三下定決心,傳令各營暫緩強攻,抓休整,籌集火藥糧草,只待援軍一到,便集結所有力量,與劉良佐決一死戰,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泗前線的力,已清晰地傳到了南京閣。馬士英盯着牆上的巨幅輿圖,眉頭擰了死結。劉良佐的求援信一道似一道,字裡行間出的焦急與力,他同。
如今南朝面臨的是一個兩難絕境:繼續與鄭芝龍死磕,則北面門戶開,虎狼之師旦夕可至;若調兵北上援救泗,又恐鄭芝龍趁機猛撲,南京危矣。
一投降的念頭曾如鬼火般在馬士英腦中閃過——若獻城歸順,能否在北朝新廷謀得一席之地?但這念頭瞬間便被他自己掐滅。他深知北朝實際掌控者劉子承絕非易與之輩,絕不會容許自己這等前朝權臣在朝中興風作浪。即便能苟全命,最好的結局也不過是得個虛銜閑職,如何比得上如今在這南京城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
“唉!”他長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兵就這些兵,捉襟見肘,如何援?又能往哪裡援?”
一直侍立一旁的阮大鋮窺見馬士英愁容,小心翼翼地趨前一步,低聲道:“元輔,北朝勢大,顯是以泰山頂之勢破我防線。若劉將軍有失,江北屏障盡喪,虜兵便可順流直金陵,屆時……大局危矣。”
馬士英不耐地瞥了他一眼:“此等形勢,本閣豈不知?可有良策?”
阮大鋮連忙躬:“元輔,以卑職淺見,當下危局,唯有行‘緩兵之計’。鄭芝龍雖來勢洶洶,其與我朝兵釁,究其源,不過因其子鄭森被扣一事。我等何不藉此由頭,主遣使與之修好?願賠禮補償,暫息干戈。如此,我朝便可全力應對北虜,待江北戰事平定,再回頭收拾鄭家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