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三思！” 參軍楊儀上前一步，眉頭鎖，“南京素與侯爺不睦，此刻送去急報，他們未必肯信。說不定還會疑心是侯爺故意危言聳聽，想調走江南兵力，好趁機鞏固河南呢。”

劉慶着窗外漫天風雪，幽幽嘆了口氣：“信與不信，我都得說。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他走到輿圖前，目追隨着聯軍的向，“我們這般窮追不捨，終究是被了。敵軍行軍神速，又始終保持集陣型，本不給我們分割圍殲的機會。如今連他們下一步要往何去都不，實在棘手。”

帳一時寂靜無聲，只有燭火在寒風中搖曳，將眾人的影投在牆上，忽明忽暗。劉慶手指在深州至德州的路線上徘徊：“傳令下去，讓李大猛的騎兵加快速度，務必咬住敵軍後衛，一旦發現他們分兵跡象，立刻回報。另外，再派三支探馬，分別探查滄州、德州、臨清方向，務必查清敵軍真實意圖！”

正月二十日劉慶正對着輿圖推演軍，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探馬連滾帶爬闖中軍大帳，聲音帶着音：“侯爺！束鹿急報 —— 清軍分兵了！”

劉慶心頭猛地一沉，手指重重按在輿圖上的束鹿方位：“詳細說來！”

“回侯爺，清軍主力於昨夜在束鹿分作三路，” 探馬着氣回話，“鑲黃旗騎兵兩萬餘人直撲臨清而去；正白旗與姜鑲所部步兵分為東西兩路，東路往德州方向，西路奔高唐而去，看架勢是要全線攻山東！”

“不好！” 劉慶猛地拍案而起，案上的茶杯被震得叮噹作響，“他們要斷運河！”

他快步走到帳外，着東南方向的天際，那裡的雲層得極低，彷彿預示着江南即將到來的風暴。臨清乃是運河咽，一旦被清軍控制，江南糧草北運的通道便會被掐斷，而那些輕裝騎兵更能沿着運河一路南下，直南京腹地。

“傳我將令！全軍棄輜重，輕裝疾進，目標臨清！” 劉慶翻上馬，長劍直指東南，“火銃營居前，騎兵兩翼掩護，務必在清軍站穩腳跟之前拿下臨清！”

大軍如離弦之箭般向南疾馳，馬蹄踏碎凍土，濺起的雪沫子沾滿了士兵的甲胄。然而當他們抵達臨清城外時，只見運河兩岸已豎起麻麻的鹿角柵欄，城頭上飄揚的八旗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還是晚了一步。” 劉慶勒住馬韁，着城牆上嚴陣以待的清軍，眉頭擰了疙瘩。運河水面上還漂浮着幾艘被燒毀的漕船，焦黑的船板隨着水波起伏，岸邊的民房盡焦土，可見昨夜此經歷了一場慘烈的廝殺。

一名老兵指着河面上往來穿梭的清軍小艇罵道：“這些韃子騎兵本不帶糧草，昨日攻破臨清後便四劫掠，百姓的糧食、全被他們裝船了，現在連運河上的商船都被他們徵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