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618章 土雞瓦狗罷了(1)
他的語氣始終不卑不,王漢是來賣好的,卻也明白,河南是自己的後方,若是怠慢了這位巡,難保他不會另尋靠山。如今這世,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王漢接過茶盞,揭開蓋子抿了一口,茶葉在水中舒展,泛起淡淡的清香。他咂咂道:“侯爺有所不知,這茶啊,喝的是心境。想河南這幾年,不是旱災就是兵禍,就算是當年的貢品龍井,泡在那逃難的瓦罐里,也喝不出如今這份安穩。” 這話半真半假,既訴了苦,又暗暗捧了劉慶 —— 只有在他的軍營里,才能有這般安心品茶的時刻。
劉慶愣了愣,沒料到他喝口茶都能生出這麼多慨,隨即哈哈一笑:“大人真是大義之士,到了此時還惦記着河南百姓。”
王漢卻忽然放下茶盞,起對着北方深深一揖,袍角幾乎掃到地面:“先皇為國鞠躬盡瘁,卻被流賊所困,煤山自縊,至今想來仍讓臣子痛心疾首。幸得侯爺在危難中護得德妃娘娘與皇子殿下,否則,屬下就算自刎於開封城頭,也無見先皇於地下!”
劉慶看着他這番作態,心裡清楚這話里有幾分真、幾分虛意。但他能篤定王漢已有決斷,與自己牢牢綁在一起。他肅然起,拱手道:“王大人忠君民,晚輩欽佩。”
王漢轉過,目落在輿圖上的河南地界:“侯爺,陛下臨終託孤,足見對您的信任。如今娘娘與皇子在河南,屬下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得護得他們母子周全。” 他這話既是表忠心,也是在暗示自己的籌碼 —— 河南在他手裡,皇子的安危也在他掌心。
劉慶微微一笑,沒接話。他早就知道王漢在儀封增了近千府兵,卻始終沒讓這些人靠近小宋集。這是想留一手防備自己 —— 事到臨頭時,這些府兵既能護皇子,也能制衡自己。
只是他心裡另有盤算:王大猛駐守的小宋集,只要資一到,商路一開,源源不斷的火足以武裝起一支勁旅。別說這千把府兵,就算王漢帶萬把人來,他也不懼。但此刻顯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端起茶盞,語氣平淡:“有大人維持河南,娘娘與皇子定然無虞。”
王漢端着茶盞的手微微一頓,茶沫在盞沿輕輕晃。他抬眼看向劉慶,話鋒陡然一轉:“不過侯爺,這南方所行之舉,侯爺是何意思?”
帳外的風恰好掀起一角帘布,將校場上的呼喝聲卷了進來,劉慶順着風聲了一眼,收回目時,角已凝起一層寒霜。他冷哼一聲,指尖在茶盞上重重一叩,瓷面發出清脆的響:“不過是些霄小之輩,妄圖求個從龍之功罷了。”
“想那陛下困京城之時,南京的袞袞諸公毫無作為,日日只知宴飲;陛下煤山難之後,他們倒一個個跳出來了。” 他說著,將茶盞往案上一墩,茶水濺出些許,“此等貨若真能得逞,大明的國祚還能延續多年?”
王漢連忙放下茶盞,手輕捋頷下的山羊鬍,頷首道:“侯爺所言,甚得我意。此輩沽名盜譽之徒,意圖太過明顯,全是私心作祟。” 話音剛落,迎上劉慶似笑非笑的目,那眼神彷彿看了他先前的猶豫,他頓時有些尷尬,慌忙移開視線,端起茶盞掩飾道,“侯爺,下亦是寫了檄文,發往各省聲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