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三點點頭：“這倒是個辦法。”

“沒錯，” 吳三贊同道，“此事就給你去辦，務必挑選得力之人。同時，加急將這裡的況稟報給侯爺，看他是否有更好的計策。”

丁三拱手道：“我這就去安排。”

潼關外的道被連日的車馬碾得坑坑窪窪，正午的日頭曬得路面發燙。王漢的坐騎口吐白沫，四蹄在塵土裡打，韁繩被他勒得咯咯作響。他特意在前一日下令加速行軍，三千府兵被驅趕着在黃土裡狂奔，甲胄上的銅釘都被泥漿糊了灰黑，遠遠去，像一裹挾着砂石的濁流，朝着潼關城門涌去。

王漢自己的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藏青，前襟濺滿了泥點，後擺被馬蹄掀起的塵土染土黃。他勒着馬韁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鬢角的白髮被狂風卷得舞，粘在汗的臉頰上。離潼關城樓還有半里地時，他已能見城牆上飄揚的 “平逆軍” 大旗，那面玄旗幟在風中舒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黑鷹。

“侯爺！侯爺！” 王漢幾乎是從馬背上跌下來的，靴子剛沾地就踉蹌着往前沖，袍的下擺被碎石勾住也渾然不覺。他提着袍角狂奔，聲音被風吹得發，卻刻意拔高了八度，着一掩不住的焦灼。

潼關下的校場上，劉慶正站在點將台邊，看着士兵們練。平逆軍的士兵穿着嶄新的玄甲，列整齊的方陣，長槍如林，在下泛着冷。“殺！殺！殺！” 的吶喊聲震得地面都在發，槍尖的寒隨着隊列的移，在黃土上投下斑駁的影。

聽到呼喊聲，劉慶緩緩轉過。他上的玄甲經過打磨，在夕下反出銳利的芒，腰間的佩劍穗子隨着轉的作輕輕晃。他着那個跌跌撞撞跑來的影，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漢跑到離他三步遠的地方才停下，扶着膝蓋大口氣，渾濁的眼睛里滿是驚惶。校場上的練聲不知何時停了，數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他上，讓他越發局促不安。

“王大人。” 劉慶的聲音穿過揚起的塵土，帶着幾分漫不經心，“你帶着人馬，來得有些遲啊。”

王漢立刻作出愧之態，拱手時袍角掃過地上的碎石，發出沙沙的響：“侯爺明鑒！下收到侯爺的書信，當即就馬不停蹄地四徵集兵力。好不容易才從各地衛所湊得這幾千人，隊伍一集結，屬下就親自帶着來了。實在沒想到侯爺神威蓋世，竟已將流賊一網打盡 —— 這定是陛下在天之靈庇佑，侯爺您簡直是孫臏轉世啊！” 他說著，眼角餘飛快掃過劉慶後的士兵，那些人甲胄鮮明，比河南的府兵強了十倍不止。

劉慶的目掠過那幾千府兵，他們的長矛上還纏着布條，有個年輕的兵卒甚至還背着半袋口糧，顯然是倉促集結的烏合之眾。他心裡冷笑，這王漢果然是只老狐狸，帶着這點人來，說是 “支援”，倒不如說是來觀風的。但他面上不聲，只是淡淡道：“王大人親自率軍而來，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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