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下的寧武關彷彿一頭沉睡的巨，大順軍的攻勢突然變得遲緩起來。李自端坐在中軍帳，挲着繳獲的明軍火銃，角勾起一抹冷笑。“傳令下去，明日起，每日攻城兵力減半，鼓聲也緩些敲。” 他眼中閃過狠厲，“告訴兄弟們，該讓明軍鬆鬆弦了。”

此後數日，城下的喊殺聲果然稀落。大順軍不再如水般猛攻，偶爾幾聲零星的箭矢飛過城頭，便草草收兵。城樓上的明軍卻不敢有毫懈怠，周遇吉拄着染的長槍，着城下反常的景象，眉頭擰個 “川” 字：“老陳，李自那廝怕是在憋什麼壞水。”

陳永福拭着帶的戰刀，點頭道：“白天越是安靜，夜裡越要當心。傳令下去，今夜起，城頭火把不滅，更夫一刻鐘一巡！”

夜如墨，烏雲遮蔽了最後一月。丑時三刻，大順軍營地突然亮起數十盞孔明燈，緩緩升上夜空。劉純率五千銳，銜枚疾走，藉著夜掩護到城牆下。雲梯無聲無息地搭上城頭，最先攀援的士卒剛出腦袋，便被城上巡邏的明軍一刀劈落。

“放箭！” 陳永福大喝一聲，霎時間，城頭上火把齊明，箭矢如雨點般傾瀉而下。黑暗中傳來此起彼伏的慘聲，劉純揮刀砍斷前的雲梯，嘶吼道：“沖！給我沖！”

然而，就在大順軍攻勢最猛時，周遇吉親率預備隊從側翼殺出。“殺！” 他的吼聲震徹夜空，手中長刀上下翻飛，所到之橫飛。陳永福則帶着火銃手居高臨下擊，火藥的閃在夜中連一片，將攻城的大順軍照得無所遁形。

李自在後方看着攻勢挫，氣得將手中令旗狠狠摔在地上：“給我加把勁！今夜必須拿下此關！” 但明軍的抵抗異常頑強，隨着天邊泛起魚肚白，大順軍不得不丟下滿地，狼狽撤退。

劉純渾浴，單膝跪在李自面前：“陛下，明軍早有防備……”

“哼！” 李自一腳踢翻案幾，“周遇吉、陳永福，果然不是等閑之輩！不過，這才剛開始！” 他着遠的寧武關，眼中殺意更盛，“準備火炮，明日，我要讓這關城徹底變廢墟！”

翌日卯時，二十餘尊大將軍炮在轟鳴聲中震，炮口噴出的火舌將晨霧撕裂。李自握腰間劍柄，着炮彈出膛的軌跡，渾濁的瞳孔映着寧武關城頭。“給我往死里轟！” 他脖頸青筋暴起，唾沫星子濺在親衛臉上，“今日定要讓這城牆開個窟窿！”

第一炮擊過後，東南角城牆騰起衝天煙塵。待灰霧散盡，磚石崩塌赫然出三丈寬的缺口，斷裂的城磚如牙齒般參差錯。李自見狀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帳前旗杆上的 “闖” 字大旗簌簌作響：“早該如此！傳我將令，各營銳隨我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