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542章 兵臨寧武關(1)
王漢猛地起,撞倒後的酸枝木椅。朝鮮異的邸報他前日剛看過,卻從未將其與劉慶聯繫起來。“這朝堂……” 他握拳頭砸向桌案,震得燭台搖晃,“放着能征善戰的虎將不用,偏要他賊!李自若是破了寧武關,下一個就是京師,他們卻還盯着河南這點破事!”
“大人慎言!” 張仲琪臉煞白,三步並作兩步閂上門扉。牆裡進的寒風捲起旨,硃批在暗忽明忽暗,像極了崇禎皇帝暴怒時通紅的眼睛。
王漢卻似豁出去般,抓起案上旨撕兩半:“說又如何?難道要我拿衙役去填小宋集的火海?”
兩人沉默間,更夫梆子聲由遠及近。張仲琪突然湊近,袖口帶出淡淡墨香:“大人,不如…… 虛張聲勢?就說需五萬兩餉銀、三千兵,料想朝廷也拿不出。” 他眼中閃過狡黠,“再以剿匪為名,向各州縣徵調糧草,實則……” 話未說完,已被王漢抬手打斷。
寒風卷着細雪掠過小宋集的,夯土城牆上的狼牙火把在風中明滅不定。劉慶斜倚在工坊暖閣的胡床上,指尖挲着黃銅火銃的扳機,聽着窗外蒸汽機發出的 “哐當” 聲響 —— 那是工匠們又在調試新制的鐵疙瘩,蒸汽混着煤灰從陶制煙囪中噴涌而出,將鉛灰的天空染得愈發沉。
此刻的河南府衙檄文正加急送往各,硃批 “緝拿叛逆劉慶” 的黃絹在驛卒懷中顛簸,而小宋集卻仿若不聞世事。
丁三戴着皂隸舊制的紅纓帽,正扯着兩個攤販的領調解糾紛。他腰間牛皮挎包里裝着的竹板還沾着前日調解時的菜,裡不住念叨:“都安生些!莫要擾了侯爺清凈!”
劉慶將火銃擱在梨木案上,案頭還攤着《天工開》殘卷,墨跡在燭火下暈染出淡淡的暈。他着後院里工匠們忙碌的影,見那水車軸在淺溪中遲緩轉,凍裂的竹筒不時濺起細碎冰碴。
“冬日水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他輕叩案幾,銅製鎮紙與青瓷茶盞相撞,發出清越聲響,“傳鐵匠鋪的老李頭來,把蒸汽機的銅管再加三分。”
平逆軍損失慘重,他也不在乎,他已經有些心灰了,歷史是改變不了的,就不必去改了,當探馬快馬加鞭趕赴寧武關時,劉慶正就着炭盆溫酒。他將寫有 “事不可為,就不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的素絹塞蠟丸,着跳的火苗喃喃自語:“陳永福啊陳永福,你斷不會折在這局之中吧。”
暮漸濃時,小宋集的樓升起三盞紅油燈籠。劉慶登上城樓,靴底碾碎薄冰發出脆響。遠開封方向的天空被晚霞染,恰似他記憶中三年前太原城頭的烽火。
他握腰間火銃,着京城方向輕聲道:“還有多時日?煤山上那株歪脖子槐樹應當發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