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而過，吹得城樓上 “劉” 字大旗獵獵作響，而城牆下，丁三正舉着梆子吆喝百姓歸家，煙火氣混着飯香，在這世里竟也生出幾分難得的安寧。

崇禎十七年二月二十日，太原城的硝煙尚未散盡，李自麾下大順軍已如滾滾鐵流，裹挾着黃土與殺意，再度揮師北上。

此番，他們的目標直指寧武關 —— 這座橫亘在晉北要衝的雄關，仿若一頭蟄伏的巨，扼守着通往京城的咽要道。

大順軍先鋒抵達寧武關下時，陳永福正與周遇吉並立城頭。寒風呼嘯，吹得二人袂獵獵作響，周遇吉的眼神仿若燃燒的炭火，盯着關外那片被踏平的荒草，那裡正揚起漫天塵土，大順軍軍旗若若現。

“周總兵，李自來勢洶洶，我平逆軍殘部雖有兩萬之眾，可這寧武關……” 陳永福眉頭鎖，手按住腰間劍柄，他想起半月前平逆軍在太原的慘敗，至今心有餘悸。

周遇吉猛地轉，披風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弧線：“陳總兵，寧武關雖小，卻有我等兒郎！當年祖皇帝北征，這關城也未曾被韃靼撼分毫，今日，我等必以熱護佑大明山河！” 他的聲音如洪鐘，在城牆上回，引得旁士卒紛紛握手中刀槍，目堅定。

凜冽朔風卷着硝煙掠過寧武關垛口，陳永福着周遇吉染的披風在風中獵獵如旗，忽覺對方眼中跳的火比城頭燃燒的滾木更灼人。“兄不退，弟不退。” 他頭滾，將手掌重重上對方掌心，糙的繭子相時，似有滾燙的鐵水順着脈奔涌。

李自帳皮帷幕被狂風掀起一角，燭火驟明驟暗。牛金星躬進言：“陛下，周遇吉一介武夫，不識時務，我軍兵強馬壯，不如……”

李自拍案而起，案上虎符撞出悶響，“朕縱橫天下，豈容小小關隘折我銳氣？先遣使招降，若再冥頑不靈……” 他猛然出佩劍，寒映得帳眾人面如土，“寧武關犬不留！”

次日辰時，一名信使縱馬至關下，扯開嗓子喊道：“周總兵，陳總兵！大順陛下有令，若爾等棄械投降，當封二位為鎮國將軍，萬戶侯之祿！”

話音未落，周遇吉已大步上箭樓，鐵甲撞聲驚起城頭寒。他抓起垛口的青銅喇叭，聲如裂帛：“李賊！你本是米脂一賊寇，不忠不義！今背君叛國，屠戮百姓，燒殺擄掠，所作所為豬狗不如！你妄稱‘大順’，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豺狼野心昭然若揭！你以為刀劍能斬盡天下忠義？我大明三百年氣數，豈容你這逆賊踐踏！他日你必千刀萬剮，墜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你若還有半分廉恥，速速下馬自縛，向天下百姓謝罪！” 罵聲裹着唾沫星子墜向城下，驚得信使坐騎人立而起。

李自青筋暴起，正要揮劍下令攻城，朱壤忽從將列中搶出：“陛下息怒！臣與周遇吉曾同守雁門關，願往說之，或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