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山呼海嘯般的回應響起。“陛下萬歲！”“殺進北京！” 的吶喊聲此起彼伏，驚飛城樓上的寒。前排老兵握腰間彎刀，刀鞘銅環撞擊聲清脆；後排新兵漲紅着臉，高舉拳頭，眼中閃爍狂熱芒。

校場一側，百姓組的勞役隊推着裝滿糧草的木車前行。車碾過結冰車轍，發出刺耳聲響。一位白髮老漢攔住士兵，渾濁眼中泛起淚花：“陛下，這是俺們自家口糧，你們儘管拿去！俺兒子被兵抓去修城牆，活活累死，盼着你們早日推翻昏君！”

李自大步走下高台，扶住老漢佝僂的脊背：“鄉親們的恩，自記下了！待天下太平，定讓你們住青磚瓦房，耕自家地，喝自家酒！” 他高舉糧袋示意，人群中發出 “陛下仁義” 的歡呼。

待李自回到中軍大帳，親兵們忙着清點輜重。牛皮帳篷四角的牛油燈籠下，箭矢堆小山，三棱箭頭泛着冷；刀槍整齊排列，紅布條下刃口鋒利；新制棉甲疊放，綉着代表大順的火焰紋章。

“報！” 一名斥候撞開帳簾，上雪花撲簌簌落下。他單膝跪地，口劇烈起伏：“啟稟陛下，明廷要犯劉慶已逃，了叛逆！”

正在查看地圖的李自手中硃筆一頓，墨暈染開。他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笑聲震落帳頂積雪：“好！好！沒了這劉慶，這天下何人可擋朕！現在他可還有何理由來拒絕朕，來人，速去尋他，若能招至麾下，賞黃金百兩，封萬戶侯！”

帳卻一片寂靜。牛金星與宋獻策對視一眼，言又止。李自的笑聲戛然而止，目如鷹隼掃過二人：“怎麼？吞吞吐吐的，像什麼樣子！”

宋獻策輕嘆一聲，收起羽扇上前：“陛下，花大家... 死了。劉慶與深義重，如今恨了我們，如何肯歸附？”

李自神瞬間一黯，扶住桌案的指節發白。帳外北風嗚咽，燈籠搖晃，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可惜，可惜...” 他喃喃自語，想起劉慶書生卻有武將膽識，若能收麾下，大業可。

但這份憾很快被堅定取代。他猛地出腰間匕首，在地圖上太原位置狠狠一劃：“罷了！沒有他，朕照樣能取天下！傳令下去，加籌備，待過了年，即刻進軍太原！各營主將，半個時辰後在此議事！”

夜幕深沉，平府衙後堂，牛油燭火搖曳不定。李自獨坐案前，指腹挲着那方不知真假的斑駁玉璽。螭龍紐上殘留的乾涸跡，在昏黃線中格外刺目。他死死盯着牆上輿圖，被硃砂重重圈起的 “北京” 二字，宛如一道滲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