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517章 揚州的楊秀姑(1)
劉母枯瘦的手指輕輕挲着襁褓邊緣,目落在炭盆里將熄的紅炭上,聲線如同一柄銹鈍的剪刀,在寂靜中剪出細碎的愁緒:“是啊,你家嫂嫂也是這麼說的,這活路是越來越難找了,我們又是外來人,沒有半分地,如果你們也沒了活計,我們可真的......”
忽然抬手按住心口,渾濁的眼珠轉向牆角堆疊的空米缸,間泛起哽咽,“都怪我這把老骨頭,若不是摔折了......”
楊秀姑見眼眶又泛起紅,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方洗得發白的帕子遞過去,指尖到婆婆手背上皸裂的紋路,心中一酸。
着屋外漸濃的暮,檐角冰棱滴下的水珠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小的坑窪,聲勸道:“娘,你別這樣,你哭,我們也傷心,日子雖然艱難,但我們還是得過下去,畢竟小寧,小武是我們楊家,劉家的脈,我們再苦也沒什麼,只要能拉扯大他們,一切會好起來的。”
說著,手替邊的大孩子掖好被角,那孩子咂了咂,在睡夢中出淺淺的笑渦。
劉母聽聞 “脈” 二字,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心口,慌忙抹了把臉,巍巍地握住楊秀姑的手。炕頭的油燈忽然出燈花,將兩人握的手映得忽明忽暗,重重點頭道:“對,對,孩子,我們要養大他們。” 說著,竟俯去看睡的嬰孩,稀疏的白髮險些蹭到孩子的臉頰。
楊秀姑着婆婆佝僂的背影,忽然想起劉慶在月下教念 “但願人長久” 的景,角不由得牽起一微茫的笑意:“慶郎恐怕還不知道他有兒子了吧,要是他在,定然會文縐縐的說上兩句。”
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襟上的補丁“他也會給兒子取個好聽的名字,說不定要翻上半夜的《詩經》呢。”
劉母輕輕抱起睡的嬰孩,藉著油燈昏黃的亮,端詳着孩子酷似兒子的眉骨,忽然嘆了口氣,用袖口蹭了蹭眼角:“只可惜小寧,小武還有沒有念書的機會。” 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彷彿能看到千里之外烽煙四起的故鄉,“你公公當年總說,耕讀傳家才是正途......”
楊秀姑低了聲音道:“娘,我告訴你一件事,前幾日去米鋪時,聽人說朝庭的平虜侯也是開封人,更是名字也是劉慶。”
說到此,眼中忽然閃過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我咋一聽,還以為是郎君,可再一想,便知不是他了,他一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如何得了武將,還不說封侯了。”
劉母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用指節輕叩着炕沿笑了起來,那笑聲帶着久病之人的沙啞,卻着幾分釋然:“是啊,他如何能得了武將,那年秋收幫着你家扛麥捆,都險些閃了腰,若真讓他提大刀,恐怕就把他倒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