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微不可察的搖搖頭，陛下對左良玉還報有幻想啊，而這左良玉圍城而不進攻，雖說在軍事上可行，但他這支上流賊就逃的軍隊，真的能嗎？

殘如，平逆軍的旌旗斜在孝城頭，被江風吹得獵獵作響。陳永福按劍立於譙樓，着南面武昌方向——左良玉的連營燈火如星河墜地，生生截斷了他們追擊的去路。

親兵踏着城磚上未乾的跡奔來，楊參軍清點完畢，軍中存糧僅夠十五日...

陳永福的指節在城牆垛口上叩出悶響。這孝小城經流寇洗劫，倉廩如掃。若非小宋集拚死運來三十車糧秣，只怕軍中早已軍心不穩了。

油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軍帳上，忽長忽短。楊儀捧着簿冊的手指沾滿墨漬：總兵明鑒，若再躊躇，莫說南下武昌，怕是北歸河南都...

話未說完，忽聞帳外馬嘶。陳永福掀簾去，但見月下運糧車的轍痕深達三寸——這是最後一批輜重了。

若侯爺在此...陳永福突然道。

楊儀眼中一閃：侯爺必先劈了左良玉的轅門！說著以指代劍在案上劃出三道深痕。

陳永福挲着腰間半舊的魚符袋。這袋中盛着調兵虎符。他忽然想起離京時劉子承的叮囑：左崑山（左良玉）如豺狼，萬勿與之爭食...

明日...陳永福猛地攥輿圖，派快馬去問左良玉！他若敢立軍令狀保武昌無虞，我等即刻北返！

楊儀聞言，竟將筆生生折斷：大人聖明！河南流寇若合流，恐比武昌張獻忠更...墨濺在湖廣輿圖上，恰染紅了襄府。

三更梆子響過，陳永福獨坐帳中拭佩劍。劍映出他鬢角新添的白髮——去歲此時，他尚與劉子承並轡於黃河岸邊，如今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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