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劉慶甩袖莫再提！

桃紅淚落如珠，竟伏地啜泣起來。劉慶長嘆一聲，終是俯將人扶起。小丫頭哭得一一，連金雀釵都歪了。

罷了...他拭去那臉上淚痕，今吃你做的鱸魚膾可好？

檐外忽落急雨，打得新荷噼啪作響。那雨聲里，恍惚混着遠山梵鍾，也不知來自哪個古剎。

乾清宮，龍涎香混着焚燒奏章的焦糊味，在盛夏的熱浪中蒸騰。崇禎皇帝猛地將武昌塘報摔向蟠龍柱，黃紙卷着硃批在半空展開，“屠城”“食人” 等字跡如猙獰符，驚得梁間棲息的夜梟發出凄厲嘶鳴。

“周延儒！周延儒！” 他的龍靴重重碾過滿地狼藉，靴底金線繡的海水江崖紋將 “招” 二字踏得支離破碎，“你這誤國賊！”

殿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下。閣首輔陳演伏在金磚地上，蟒袍下擺已被雨水浸。他瞄案上寒凜凜的尚方寶劍，想起昨日周延儒被拖出午門時，冠冕滾落，白髮在雨水中如草般飄散。

“陛下息怒！” 禮部尚書林楫膝行半步，象牙笏板磕在青磚上發出脆響，“周延儒蒙蔽聖聽，推行招之策，致使流賊坐大，此罪當誅九族！” 他袖中藏着彈劾周延儒的折，麻麻的字跡里，藏着半年前被剋扣的科舉經費。

“誅九族？” 崇禎抓起案頭的狼毫，筆尖在硃砂硯中攪出濃稠渦，“朕要將他千刀萬剮！” 墨飛濺在《皇明祖訓》上，將 “仁政” 二字染暗紅。

吏部尚書李遇知突然叩首，額頭撞得金磚咚咚作響：“陛下，周延儒結黨營私，任人唯親！其門生遍布六部，去年漕運貪墨案，便是他一手遮掩！” 他想起上月被周延儒彈劾的同僚，獄中傳來的消息說，那人十指已被夾斷。

刑部尚書徐石麒展開一卷泛黃賬冊，聲音因激而發：“臣查獲周延儒貪墨證據，僅去年一年，便收地方員賄賂白銀二十萬兩！這些民脂民膏，本可購置十萬石軍糧！” 賬冊上麻麻的數字，每一筆都沾着災民的淚。

“夠了！” 崇禎將硃筆狠狠擲出，筆尖深深釘殿柱，“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諫！” 他的目掃過群臣，落在魏藻德上，“魏卿，你也認為招是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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