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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461章 吏畏兵服,四境晏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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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木布泰搖頭,目落在遠崇政殿的飛檐上。七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搖晃,將 “正大明” 匾額映得忽明忽暗,恍若多爾袞送來的戰報 —— 捷報里摻着水分,像極了朝鮮貢使送來的摻沙參茶。

“鄭親王求見。” 小太監的通報聲驚飛了檐下棲息的雨燕。濟爾哈朗着石青補子常服,腰間玉帶扣未繫襯的月白中 —— 這在等級森嚴的清宮,已是失禮之舉。

“太後,” 他單膝跪地,膝蓋碎了磚裡的苔蘚,“多爾袞在朝鮮屠城十日,雖得漢,卻失民心!如今全羅道義軍用‘檀君再世’為名,聚眾十萬!” 他抬手拭汗,袖口出半截書信,“這是朝鮮士紳信,只要讓多爾袞退出朝鮮,條件是...”

“條件是恢復朝鮮宗廟?” 布木布泰指尖撥弄着廊柱上的纏枝蓮紋,鎏金箔片在月下泛着冷,“鄭親王可知,多爾袞昨夜送來的捷報里,說朝鮮已‘吏畏兵服,四境晏然’?”

濟爾哈朗的瞳孔驟,膝下的青磚沁出冷汗。他想起三日前收到的報:多爾袞將朝鮮王室珍藏的《高麗大藏經》充作馬料,經頁上的金蹄印,比任何戰報都更能說明戰局。

“太後明鑒!” 他向前半步,石青補子蹭上廊柱的朱漆,“多爾袞謊報軍,私吞朝鮮貢金,甚至...” 他低聲音,“與吳三桂暗通款曲!”

布木布泰忽然劇烈咳嗽,蘇茉兒慌忙遞上漬金桔。咬了一口,酸甜混着腥味在口中散開,想起宜嬪懸樑前那封字跡潦草的絕筆信 ——“多爾袞以朝鮮為基,取盛京而代之”。

“鄭親王覺得,該如何置?” 將金桔核吐在掌心,着那枚橢圓的青果,像極了多爾袞送來的東珠。

濟爾哈朗從袖中出鑲寶石的奏匣,匣蓋開合間,出崇禎十六年的黃曆 —— 七月初七,宜開市、土,忌嫁娶、遠行。“請太後下旨,命索尼為監軍,即日起程朝鮮。” 他的指腹按在 “忌遠行” 三字上,“若多爾袞抗旨...”

廊外荷塘突然 “嘩啦” 作響,一條尺長的紅鯉躍出水面,尾鰭拍碎滿池月。布木布泰盯着那尾掙扎的魚,直到它重新落水中,攪起圈圈漣漪。忽然輕笑出聲,驚得濟爾哈朗脖頸後寒直豎。

“鄭親王可知,” 的聲音如冰水澆,“朝鮮義軍中,有支‘白軍’,專殺留辮的真人?” 上腹部,那裡已顯出五個月的孕,“等孩子出生,哀家要給他講‘檀君開國’的故事 —— 朝鮮的神只,總比多爾袞的彎刀更得人心。”

濟爾哈朗的後背浸冷汗,這才驚覺太後的深意 —— 放任多爾袞深陷朝鮮泥潭,既消耗其兵力,又借義軍之手剪除其羽翼。待時機,再以 “平叛” 之名召回,那時的多爾袞,怕是連盛京的城門都進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