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五年:我在開封當縣丞_第460章 朝鮮雖亡,義兵不絕(2)
金尚憲着對岸漢的火,想起三個月前多爾袞城時,強迫朝鮮士大夫 “易冠剃髮” 的場景 —— 老儒生們跪在景福宮前割舌明志,鮮在丹陛上匯蜿蜒的河。他出懷中的《朝鮮王朝實錄》,書頁間夾着的義兵檄文被冷汗浸得發皺:“彼虜多爾袞,弒君親、人妻、焚宗廟、屠士民,罪擢髮難數!凡我朝鮮子民,當執戈而起,復我冠,雪此國恥!”
“傳令下去,” 他的手指過腰間的劍柄,“子時三刻,炸斷漢江浮橋,斷虜歸路!” 話音未落,忽聞上游傳來隆隆水聲 —— 多爾袞的樓船艦隊正順流而下,船頭懸挂的真戰旗遮住了大半個江面。
多爾袞斜倚在鑲寶石的胡床上,兩名朝鮮樂跪在腳邊,用銀勺舀着冰鎮的荔枝膏喂他。船忽然劇烈顛簸,他抬眼向窗外,只見漢江兩岸火衝天,無數義軍舉着 “李” 字大旗從蘆葦叢中殺出。
“這些螻蟻,倒比明軍難纏。” 他碎手中的夜杯,碎玉扎進掌心卻渾然不覺,“傳我將令:焚毀沿岸三十里村落,犬不留!”
多爾袞盯着塘報上 “楊文岳” 的名字,忽然大笑起來,震得樂手中的銀勺跌落。荔枝膏順着胡床流暗紅的河,在甲板上聚猙獰的圖案:“三千漁船?崇禎小兒真是病急投醫!”
他忽然拽過最近的樂,將的頭按進荔枝膏中,“告訴濟爾哈朗,讓他在盛京好好修宮殿,等孤滅了朝鮮義軍,下一個便是 ——” 他着南方天際,眼中閃過狼一般的綠,“北京!”
登萊水師大營,楊文岳着眼前的 “戰船” 再次乾嘔 —— 所謂 “水師”,不過是強征來的漁船,桅杆上的 “明” 字旗被海風吹得破破爛爛,出底下 “福”“壽” 等吉祥字樣。千總捧着發霉的軍糧苦笑:“大人,弟兄們啃了三日的海菜餅,連拉的屎都是綠的。”
“放屁!” 楊文岳踹翻裝滿海帶的竹筐,卻見筐底滾出個銅鎖 —— 那是朝鮮使臣送來的信鎖。他忽然想起崇禎在文華殿摔編鐘的場景,間泛起苦:“給老子把船上的稻草人都豎起來!讓韃子看看,我大明水師,人強馬壯!”
夜風中,無數稻草人 “將士” 在船頭搖曳,恍若千軍萬馬。楊文岳出懷中的朝鮮青花瓷片,碎片上的纏枝蓮紋刺得掌心發疼。他着東方海天界的烏雲,忽然想起朝鮮義兵的信:“若明軍至,我等願為前驅;若不至,朝鮮雖亡,義兵不絕!”
盛京的夏夜黏膩如浸過的牛皮糖。布木布泰卸去繁複的織金翟,只着一襲月白杭綢寢,倚在永福宮廊下的人靠上。廊角銅盆里的茉莉開得正盛,甜香混着廊外荷塘飄來的腥氣,在熱的空氣中凝一團渾濁的霧。
“啪!” 揮手拍死小臂上的蚊子,指尖染上一點暗紅跡。蘇茉兒連忙捧來熏着艾草的銅手爐,爐中炭火將眼角的細紋照得格外清晰:“娘娘,太醫說您胎象不穩,還是移駕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