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有‘寧南兵’二十萬，” 牛金星不知何時已席，袖中掏出皺的塘報，“但麾下士卒久無糧餉，每日需吞觀音土充。” 他的目掃過案上的人菜肴，結滾，“而我軍雖控武昌，卻困於左軍與平逆軍前後夾擊，糧草只夠七日之用。”

“七日？” 張獻忠突然發出一陣狂笑，震得樑上灰塵簌簌掉落。他揮刀劈向案幾，將盛着 “玉膾” 的白瓷盤劈兩半，“孤有二十萬‘義民’！每人每天只需半塊糠餅 ——” 他指節敲了敲鼎鑊，“若不夠，便讓他們互相啃食！”

李自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不聲：“八大王的‘孩兒營’擅打巷戰，可趁夜襲左軍後營。” 他出腰間佩劍，劍尖點在地圖上的鸚鵡洲，“那裡蘆葦叢生，正可藏火船。”

“火攻？” 張獻忠挑眉，狼頭紋隨抖，“孤的士卒連甲胄都不全，如何靠近敵船？”

“用百姓。” 李自的聲音冷得像冰，劍穗上的玉墜子晃出暗紅影，“驅全城老弱婦孺為前驅，左軍若開炮，便失了民心；若不放行，我軍可趁機掩殺。”

席間子發出抑的尖，卻被張獻忠一把拎起，像扔麻袋般投鼎中。油花轟然炸開，的慘號瞬間被鼎鑊的沸騰聲吞沒。張獻忠用長柄鐵勺攪湯，忽然指向李自：“好計！但你我須立個投名狀 ——”

“願聞其詳。” 李自按住劍柄的手青筋暴起。

“今晚便屠城！” 張獻忠的瞳孔在火中泛着的紅，“將武昌百姓按十人一組捆縛，明日押至陣前。左良玉若不降，便當著他的面，每時辰剁百人！” 他忽然湊近，低聲音，“若事，分他娘的半個湖廣；若不...” 他了，“這些百姓的，夠咱的弟兄吃三日！”

牛金星手中的塘報悄然落，恰好蓋住子殘缺的手指。他着李自，見其眼底掠過一痛楚，卻轉瞬被鷙取代。

“好。” 李自抓起案上的人臂骨，權當酒杯，“就用這武昌的，祭咱哥倆的霸業！”

骨節相的脆響中，他看見張獻忠眼中跳的瘋狂，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驛站當驛卒時，見過的那些被狼啃食的 —— 此刻的他們，比狼更可怖萬倍。

張獻忠的 “孩兒營” 如狼群般湧街巷，火把將青石板照暗紅。七歲的虎子蜷在井台後，眼睜睜看着鄰舍王婆婆被砍斷手臂，鮮濺在每日腌制鹹菜的瓦罐上，紅得像剛摘下的辣椒。他攥懷中的窩窩頭，那是娘用觀音土和着槐樹葉做的，此刻卻覺得比石頭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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