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慶此番提議也並非心來。前些日子，同住在這條街上的開封府皂卒丁三來核查人口。

見他是秀才，便求了一首詩，以討一子歡心。那丁三得了詩後，滿心歡喜，便隨意提了這麼一，說要是劉慶有意，可去找他，畢竟守城的那幫青壯大多斗大的字不識一個，能寫得出自個兒名字就算有文化了。

劉母這邊還在自顧自地絮絮叨叨，邊說邊收拾着廚房：“咱們在開封，周王也算宅心仁厚。為了擋住這闖賊，又砸錢加固城防，還打造兵，城裡那些鐵匠可都跟着發了筆小財。城衛們都在傳，左良玉左將軍馬上就要領兵來救援了。我琢磨着，闖賊這群烏合之眾，哪能敵得過軍的虎狼之師？咱不必太過驚慌。”

劉慶心裡煩躁，忍不住打斷：“好了，娘，我就隨口一說，您別念叨了，我出去轉轉，氣。”

劉母面擔憂之，上前拉着他的手細細叮囑：“那你可得早點回來，書還是得讀。哪怕今年秋闈不開，也別慌，朝廷肯定會有安排，不會虧待你們這些讀書人的。”

劉慶嚨里悶悶地 “嗯” 了一聲，便抬出家門。劉母站在門口，著兒子遠去的背影，滿心狐疑。自打兒子這場病醒來後，時不時冒出些奇奇怪怪的話，真怕兒子腦子出了啥病。好在這會兒瞧着，走路說話還正常，應該沒啥大問題，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劉慶慢步走在清冷的街上，往昔那熙熙攘攘的人流仿若一場遠去的舊夢，如今只剩寥寥幾個行人，也是神匆匆，腳步急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猛追趕着。再往前，只見那米店前人山人海，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人們此刻也顧不上挑挑揀揀，管它糙米米，但凡能果腹的糧食，手就搶。

店鋪里，老闆朱滾龍扯着嗓子，吼聲比外頭嘈雜的人聲還大：“一兩銀子三斗麥子，買不買！”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怒罵聲此起彼伏：“朱滾龍，你個黑心肝的！前幾日才一兩銀子還有五斗，這會兒就漲到一兩銀子三鬥了，一天漲兩回，你這昧良心的，生兒子沒屁眼！”

朱滾龍卻梗着脖子，滿臉橫直抖，依舊大聲吼道：“廢話！你們想買就掏錢，不買就麻溜走人，別在這兒耽誤我做生意！”

有人實在氣不過，火急火燎拽來巡街的衙役，滿臉怒容地抱怨：“差爺，您可得管管這朱滾龍！一天漲兩回價，這不是要死我們老百姓嘛！”

劉慶抬眼去，一眼就瞧見了衙役裡頭的丁三。丁三也瞅見了他，忙不迭撥開人群，幾步上前，拱手笑道：“劉秀才，您也來買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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