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心中並無多踏破敵都的暢快與狂喜，反而有種沉甸甸的歷史厚重，在心頭，令人唏噓。

就是從這裡，努爾哈赤、黃台吉父子兩代，揮師南下，鐵騎踏遍邊關，屠戮大明子民，給大明帶來了數不盡的傷痛與屈辱，多城池被毀，多百姓流離失所，多將士染疆場……

如今，他站在了這裡，站在了這曾經象徵著滿清最高權力的地方，即將親手終結這個政權，終結這場持續數十年的民族浩劫。

若能生擒黃台吉、豪格、代善等一眾滿清首腦，在天下人面前明正典刑，無疑將極大振天下民心，徹底宣告舊時代的結束，也將是他個人威的巔峰。

但他也清楚，這很難。

那些滿洲韃酋，個個心高氣傲，又深知自己雙手沾滿了漢民的鮮，這般絕境之下，正常來說，絕不會任由自己生擒，多半會選擇以殉死，或是拚死頑抗。

就在盧方舟思忖之際，皇宮牆頭，戰戰兢兢地探出一個人影，正是面慘白的范文程。

他高舉着一面白旗，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在明軍士兵黑的炮銃對準之下，聲複述着黃台吉的條件，願率宗室百出宮請降，只求盧方舟能保全族中婦孺的命。

盧方舟端坐馬上，姿拔如松，冷冷看着牆頭那個搖尾乞憐的漢，眼中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冷，彷彿在看一隻將死的螻蟻。

聽完范文程的哀求，他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一聲嗤笑，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刺范文程的耳，也刺周圍明軍將士心中：

“保全婦孺？呵呵。”

他頓了頓，目掃過旁嗜的將士，聲音陡然轉厲，帶着無盡的怒火與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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