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自獨眼中映出的，是比死亡更冷酷的景象。

順軍的刀刃，正染着順軍的鮮，喊殺聲、慘聲、兵刃撞擊聲在西門瓮城混作一團。

劉芳亮，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從陝西起兵時便跟在邊，多次生死戰都未曾搖。

李過，更是他脈相連的親侄子，連老營的銳都曾予他統領過。

可如今，就是這兩個他極信任的人，一個背叛了他的知遇之恩，一個辜負了他的叔侄親，竟聯手帶着這麼多老營弟兄倒戈相向。

而跟着那兩個逆賊的那些人，很多都是跟着他從陝西黃土坡里殺出來的子弟兵，是啃過草、喝過馬尿、熬過無數個生死關頭的老弟兄。

他們曾對着蒼天盟誓，要同生共死，要一起打下這錦繡江山。

可到頭來，為了活命，為了那點虛無縹緲的富貴，他們竟能揮刀相向，將刀刃捅進昔日同伴的膛。

李自的獨眼死死盯着混戰的人群，看着那些悉的面孔此刻變得猙獰扭曲，看着鮮染紅了瓮城的青石板，一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席捲全。

他知道今天就是末日，但心頭那片無邊的悲涼，卻比北京潰退時更加刺骨。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到了最後，竟會以這樣一場大部分老營兄弟的眾叛親離作為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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