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滹沱河兩岸，本該是麥苗青青、柳絮紛飛的時節。

然而此刻，真定府城周遭的曠野，早已被戰火得面目全非。

農田化為焦土，青綠的麥稈被馬蹄踏爛、炮火焚盡，只余黑漆漆的殘茬。

村落了斷壁殘垣，空氣中瀰漫著硝煙的嗆味、腥的甜膩，再混上腐爛的惡臭，匯一令人作嘔的濁氣，順着風鑽進每個人的鼻腔。

城外，黑的順軍人馬如同決堤的濁流，將真定城和城外五里的連珠寨圍得水泄不通，不風。

劉芳亮、李過統帥的這支南路偏師，雖不及李自、劉宗敏的北路主力銳雲集，卻也聲勢駭人。

五萬戰兵，多是收編的河南、湖廣明軍降卒，這些人裝備雜，有穿明軍舊甲的，有披順軍號的，訓練也是參差不齊，卻個個眼神凶戾。

他們在朝廷麾下當兵時，糧餉常常被剋扣，冬日無棉，戰時無補給。

投降順軍後，不僅能吃飽飯，破城後還能分些財貨，待遇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再被“跟着闖王有飯吃”的口號一煽，竟是比在朝廷當兵時多了幾分悍不畏死的勁頭，戰鬥力反倒漲了一截！

更有十萬輔兵民夫，一半是主投效想混口飯吃的流民，一半是被裹挾而來的當地百姓。

他們扛着各種武、推着土車，要麼搬運土石填平壕塹，要麼打造攻城械，更有甚者，被順軍軍用刀槍着沖在最前面，了消耗守軍箭矢炮子的“人盾牌”。

各路旗幟雜無章地在陣中，有綉着“大順”“永昌”的黃旗，也有各路制將軍的認旗，五六，隨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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