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年輕幫手臉都綠了，趕扯他袖子，低聲音急道：“叔！老闆！張哥！再這麼賣，我們就賠了！本兒都回不來！”

老闆完全不理，一把甩開侄子的手，繼續他的“表演”，語速飛快，如同唱rap：“賠啥賠！我樂意！王剛來了，我這攤兒今天就是早市最亮的星！必須安排到位！”

“九塊九！”他猛地報出一個數字，然後不等眾人反應，就開始瘋狂往袋子里裝菜，裡跟報菜名似的停不下來：“西紅柿裝點兒！油麥菜水靈！黃瓜頂花帶刺兒！蒜苗來一把！菠菜着呢！兒菜鮮！西蘭花有營養！……那誰！把那邊新到的蘑菇！對！榛蘑！還有那袋松茸！也拿來！算上！都算上！”

他這架勢，活把賣菜攤變了舊天橋“賣布頭”的現場，緒飽滿，台詞鏗鏘，作麻利，一副“不過了，今天就是要寵偶像”的破釜沉舟狀。

年輕幫手在旁邊捂着臉，一副沒眼看的表，小聲哀嚎：“完了……這個月白乾了……”

沈騰、金晨、胡先煦三人，拎着剛剛“砍價勝利”得來的一小袋菜，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老闆以近乎“搶劫”（反向）的速度，把他們剛才問過價的、沒問過價的，連看都沒看清的什麼蘑菇松茸，一腦地往超大的塑料袋裡塞，很快就堆了一座小山。

最後，老闆把那個塞得幾乎要炸開的、沉甸甸的塑料袋，用雙手費力地拎起來，臉上帶着無比滿足和榮耀的笑容，直接越過還在發獃的沈騰，遞到了……離他最近的胡先煦手裡。

“來！小夥子！拿着！給你們團隊的！都是新鮮的！剛摘的！替我向王剛問好！讓我閨好好吃飯，好好學習！”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然後才像想起什麼似的，看向沈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騰哥，錢……給個本錢就行，九塊九！零頭不要了！”

九塊九……

沈騰低頭看看自己手裡那袋“砍價果”，又看看胡先煦懷裡那座“菜山”，再抬頭看看老闆那張“今天虧了也高興”的燦爛笑臉，最後，目緩緩移向旁邊已經從“看菜”轉為“看天”試圖降低存在的王剛。

他了，彷彿有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複雜的、混合了震驚、挫敗、佩服和一荒誕笑意的嘆息。

“……” 沈騰抹了把臉，默默掏出手機掃碼，付了九塊九。他甚至都沒問那座“菜山”到底值多錢，他怕問了心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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