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31日，西雅圖，傍晚。

雨不是下下來的，是飄下來的，是那種細、冰冷、能鑽進領袖口每一個隙里的冰雨。氣溫顯示只有10攝氏度，但接近飽和的99%度，加上從普吉特海灣吹來的冷風，讓溫度直零度。

街道上低洼已經有了積水，渾濁的水面倒映着灰濛濛的天空和早早亮起的、在雨霧中暈染一片模糊團的南瓜燈與霓虹招牌。空氣又又重，吸進肺裡帶着一鐵鏽般的寒意。

“這鬼天氣……”孔祥對着麥克風嘟囔了一句，聲音經過變聲理，變一種略帶沙啞和無奈的中年男聲。他調整了一下固定在電腦屏幕上方、對準門口和桌面的高清攝像頭的角度，確保能拍到門口和桌上那堆東西，但絕不會拍到他自己所在的影區域。

他此刻在西雅圖一個中產社區的朋友家——準確說，是“表叔”公司一個合伙人的房子，主人去夏威夷度假了，臨時借他用一晚，也符合他“普通華人家庭”的直播背景。房子很舒適，暖黃的燈，壁爐里跳着虛擬的電子火焰，空氣中瀰漫著熱巧克力和烤餅乾的甜香。但他心裡卻有些沉甸甸的。

“今天萬聖節，按說該是小孩出來搗蛋要糖的日子。”孔祥對着鏡頭說，背景是裝飾着紙蝙蝠和蜘蛛網的前門，“我這兒也準備了，”他移攝像頭，掃過門邊一個裝滿各種巧克力、糖和獨立包裝小餅乾的巨大南瓜造型塑料桶，“但看這雨……跟冰碴子似的，澆在上跟刀割一樣。誰家大人捨得讓小孩這種天出來？”

他說著，拿起桌上一個吃到一半的麥當勞巨無霸漢堡，咬了一口。鏡頭忠實地記錄下漢堡厚實的餅、融化的芝士和新鮮的蔬菜。這是他的晚餐，也是直播間的“背景道”之一。

在線人數顯示有兩千多人，還在緩慢增長。自從他開始不定期直播，用那種冷峻的語調講述“斬殺線”下的故事後，關注數穩步上升，每次開播都會有一些固定觀眾進來。今天是節日，人數比平時多一些，彈幕大多在閑聊天氣、吐槽西雅圖的雨季，或者分自己那邊的萬聖節準備。

“我有種預，”孔祥嚼着漢堡，聲音含糊但通過變聲後清晰可辨，“今天這種天，出來要糖的孩子，恐怕不會是為了糖果來的。”

彈幕飄過：

“牢A今天怎麼多愁善了？”

“雨是大了點，但小孩為了糖可是很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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