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手腕那裡像是有燒紅的烙鐵在反覆地烙，每一次心跳都帶着一陣尖銳的、幾乎要讓人昏厥的劇痛，從碎裂的腕骨那裡炸開，沿着胳膊，一直蔓延到整個腦袋，讓眼前的景一陣陣發黑、晃。耳朵里嗡嗡作響，混合著遠約的、此起彼伏的、不連貫的槍聲、喊聲，還有自己重得像破風箱一樣的息。

波哥癱坐在冰冷糙的水泥地上，背靠着一輛廢棄拖拉機的胎。

汗水、水、還有剛才摔倒時沾上的污泥，混在一起，糊在他臉上、脖子上，黏糊糊的，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和恐懼的氣味。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捂着自己被子彈打穿的右手腕，但鮮還是不停地從指裡湧出來，浸了破爛的袖，又滴落到下的塵土裡，積了一小灘暗紅。

他面前站着那個男人。

那個之前偽裝電工“阿木”的男人。他此刻已經換上了一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黑作戰服，雖然不合，但穿在他拔的軀上，卻着一冰冷的、訓練有素的殺氣。

他臉上沒什麼表，皮黝黑糙，但那雙眼睛，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亮得嚇人，像是兩口結了冰的深井，看不到底，只有純粹的、不帶任何緒的銳利。

手裡端着一把波哥很悉的AK-74U短突，槍口微微下垂，但波哥毫不懷疑，只要自己有任何異，下一顆子彈就會立刻打自己的頭。

波哥怕了。他真的怕了。從那個凍豬油砸中手腕、槍被打飛，到這個“阿木”如同鬼魅般撲上來，用膝蓋頂碎了他的腰子，用槍托砸暈了他，再到被拖到這裡，看着對方有條不紊地搜走了他上所有的東西——對講機、鑰匙、備用彈夾、還有那把鑲了寶石的匕首（將軍賞的）——整個過程，快、狠、准，沒有一多餘的作，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廢話。這本不是普通的仇殺或者訌，這是……專業到極點的軍事行。

“兄、兄弟……哪條道上的？”波哥強忍着劇痛和眩暈，努力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抖得厲害，“是、是不是將軍的仇家？還是……北邊‘同盟軍’的？誤會，肯定是誤會！我、我就是個看場子的，混口飯吃……您要什麼，錢？貨？人？我知道將軍的幾小金庫，我帶您去！只求您饒我一命……”

“白山”（阿木）看都沒看他一眼，彷彿他只是一堆會說話的路邊垃圾。他只是低頭檢查了一下從波哥上搜出的對講機，確認頻道和電量，然後按下通話鍵，湊到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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