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的長春，白楊樹的葉子在熱風中嘩嘩作響，一汽技中心三號樓後的空地上，工人們正在搭建一座簡陋的磚混廠房。腳手架已經搭起一半，紅磚牆砌到了一人高，攪拌機轟隆隆地響着，空氣中瀰漫著水泥和塵土的味道。

齊鐵軍站在工地旁，手裡拿着施工圖，眉頭鎖。圖紙是技科的小王畫的，結構沒問題，尺寸也對，但他總覺得了點什麼。這座廠房要承載的，不僅僅是一套中試生產線，更是一個夢想的起點，一座從實驗室走向工廠的橋樑。

“齊工，您看這高度行不？”工頭老張走過來，摘下安全帽，用巾着汗。

齊鐵軍抬頭看了看已經砌起來的牆，又看看圖紙，走到旁邊，用腳步丈量着距離。

“老張，西邊這堵牆，再往外擴半米。”

“半米？”老張愣了，“圖紙上沒標啊。”

“是我臨時加的。”齊鐵軍指着圖紙，“這裡是混料區，將來要放兩台高速混料機，一台國產的，一台德國進口的。德國那台積大，功率大，旁邊得留出檢修空間。現在這距離，人轉個都費勁，更別說吊裝設備了。”

老張湊過來看圖紙，點點頭：“還是您想得周到。可這往外擴半米，地基就得重做，工期得往後延三天。”

“延就延。”齊鐵軍斬釘截鐵，“工期重要，質量更重要。這廠房要用十年、二十年，不能將就。擴！”

“得嘞！”老張咧笑了，“我就喜歡您這樣的，不湊合。您放心，三天後，保准把牆砌好，質量絕對過。”

齊鐵軍拍拍老張的肩膀，又代了幾句，轉往技中心大樓走去。剛進樓門，就聽見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小王迎面跑來，臉漲得通紅。

“齊工，齊工！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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