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德國回來後的第三天，齊鐵軍就一頭扎進了車間的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十幾平米，靠牆擺着兩個鐵皮文件櫃，一張老舊的辦公桌，兩把木頭椅子。牆上掛着中國地圖和一汽的廠區平面圖，圖釘釘着各種的紙條，標註着生產線、設備、工位。桌子上堆滿了圖紙、手冊、計算稿，還有幾個吃剩的飯盒，裡面是已經涼了的飯菜。

齊鐵軍坐在桌前，手裡拿着一支紅藍鉛筆，在一張白紙上寫寫畫畫。紙上已經畫滿了草圖，是水泵的初步設計方案。機械式控制閥，手調節，結構簡單，零件，易於製造，易於維修。殼採用鑄鐵，本低，強度高。封件……他在這裡停住了。

封件用什麼材料？橡膠不行，耐溫不夠，耐磨不夠，壽命不夠。特種複合材料，陸文婷在找，但能不能找到，什麼時候找到，找到後能不能用，本如何，都是未知數。不能等，等不起。生產線在等，工人在等，用戶在等，市場在等。

他放下筆，了發酸的眼睛。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車間的燈還亮着，機還在響，工人們還在加班。一汽的發機項目，代號“東風”，是部里的重點工程，是汽車工業國產化的希，不能停，不能慢，不能失敗。

可是，這個水泵，就像一塊絆腳石，橫在路上，讓人邁不開步。

“齊工，”門被推開了，技員小劉探進頭來，“吃飯了，食堂要關門了。”

“你先去吧，我不。”齊鐵軍說。

“不也得吃啊，”小劉走進來，看到桌上的飯盒，“這都涼了，吃了要胃疼的。我給你打點熱乎的吧？”

“不用，真不用。”齊鐵軍擺擺手，“你吃你的，我一會兒就好。”

小劉沒走，猶豫了一下，說：“齊工，剛才王總來電話了，問你德國考察的報告寫好了沒有，說部里催得急，明天就要。”

“知道了。”齊鐵軍說，聲音有些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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