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謝爾蓋。”陸文婷說。

“不用謝我，”謝爾蓋搖搖頭，“應該我謝你。是你，讓我想起了年輕時的夢想，讓我重新拿起燒杯，重新站在實驗台前。這些年，我在大學里教書，做理論，發論文，離實際越來越遠，離工業越來越遠。是你，把我拉回了現實，拉回了車間，拉回了工廠。這覺，很好。”

陸文婷也笑了。看着謝爾蓋，這個俄國大叔，頭髮花白，鬍子拉碴，穿着沾滿污漬的白大褂，眼神卻像孩子一樣明亮，充滿了對科學的熱，對未知的好奇，對挑戰的。這就是科學家，真正的科學家，不為名利，不為地位，只為真理，只為創造。

“謝爾蓋，”陸文婷說，“等這個材料做了，我請你到中國去，看看我們的工廠，看看我們的發機，看看我們的卡車。”

“好啊，”謝爾蓋眼睛一亮，“我還沒去過中國呢。聽說中國很大，很，有很多好吃的。”

“對，很大，很，有很多好吃的。”陸文婷說，心裡湧起一自豪，一思念。想家了，想中國的山，中國的水，中國的菜，中國的人，想齊鐵軍，想沈雪梅，想趙紅英，想那些一起鬥的同志，朋友，夥伴。

“對了，”謝爾蓋想起什麼，從屜里拿出一本舊筆記本，黑封皮，邊角磨損，和之前在辦公室看到的那本一樣，“這是我當年的實驗記錄，裡面有KH-7的所有配方，工藝參數，測試數據。雖然不一定完全適用，但可以參考，可以借鑒。”

陸文婷接過筆記本，很厚，很沉。翻開，裡面是麻麻的俄文，公式，數據，圖表，有些地方還有修改，有批註，有疑問。這是一本科學家的心，是一段歷史的見證，是一個夢想的痕迹。

“這……”陸文婷有些猶豫，“這太珍貴了，我不能要。”

“拿着吧，”謝爾蓋說，眼神有些黯然，“放在我這裡，也就是放在屜里，發霉，變黃，最後被扔掉。給你，也許還能派上用場，還能實現它本來的價值。KH-7，當年我們做了那麼多實驗，花了那麼多錢，用了那麼多時間，最後卻因為本太高，無法應用，了檔案室里的一堆廢紙。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現在，有機會讓它重生，有機會讓它用在真正的產品上，有機會讓它創造價值，這是我的榮幸，也是它的榮幸。”

陸文婷看着謝爾蓋，看着這個俄國老科學家眼中的淚，心裡湧起一強烈的。科學無國界，科學家有祖國，但科學神，是相通的，是超越國界的，是對真理的追求，是對人類的貢獻。

“謝謝，”陸文婷抱住筆記本，“我一定不會辜負它，不會辜負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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