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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點點頭，沒說什麼。他知道這很難，但齊鐵軍願意去嘗試，他尊重這種神。他從車裡拿出一盒東西，遞給齊鐵軍：“這個，帶上。路上吃。”

是一盒巧克力，德國產的，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德文。

齊鐵軍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不客氣。”施特說，“祝你好運。希你能功。”

“我會儘力。”

車開走了。齊鐵軍看着手裡的巧克力，鐵盒子，沉甸甸的。他打開，裡面是排得整整齊齊的巧克力，黑的，用錫紙包着。他拿出一塊，剝開，放進裡。苦，甜，香，混合在一起，是一種陌生的味道。他很吃巧克力，覺得太甜，膩。但這塊，苦味重，甜味淡，正好。

通勤車來了，他上了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車開出廠區，駛向市區。窗外，長春的傍晚，華燈初上。這個城市，正在經歷一場靜悄悄的革命。老廠區還在，但合資廠已經崛起。德國人來了，帶來了技，帶來了管理，也帶來了巧克力。

齊鐵軍嚼着巧克力，看着窗外飛逝的街景。他想，這次去北京，能功嗎？他不知道。但不去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就像當年造五軸機床，所有人都說不可能，但他們不也造出來了嗎？雖然糙，雖然不穩定，但畢竟造出來了。

工業，就是這樣。一點一點地試，一點一點地改，一點一點地積累。今天解決一個噴的問題，明天解決一個軸承的問題，後天解決一個控制系統的問題。積多，聚沙塔。總有一天，能造出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

他握了公文包，裡面那個小小的陶瓷噴，此刻重若千鈞。

火車是晚上十點的，從長春到北京，要坐一夜。座車廂，人人，氣味混雜。齊鐵軍找了個靠窗的位置，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公文包抱在懷裡。對面坐着一對年輕夫妻，帶着個孩子，孩子哭鬧，夫妻倆流哄。旁邊是個老頭，靠着窗打盹，鼾聲如雷。

齊鐵軍不覺得吵，他習慣了。以前出差，經常坐座，有時候連座位都沒有，站一夜。現在有座位，已經不錯了。他打開沈雪梅給的布包，裡面是烙餅，還溫着，用油紙包着，散發著面香。還有一小瓶鹹菜，幾個煮蛋。他掰了塊餅，就着鹹菜吃。餅是發麵的，鬆，鹹菜是蘿蔔乾，脆生生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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