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東方剛泛起魚肚白，向農機廠的鑄造車間里已經人聲鼎沸。

三台化鐵爐同時開火，橘紅的鐵水在爐膛里翻滾，映得整個車間一片通紅。工人們穿着厚重的帆布工作服，臉上戴着防燙麵罩，在爐前、砂型、澆鑄區之間穿梭。鐵水包吊在半空，沿着軌道緩緩移，傾倒時飛濺出的鐵花在昏暗的車間里劃出金的軌跡，隨即在空氣中冷卻、變暗，落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趙紅英站在車間中央的調度台前，手裡拿着老陳剛遞上來的生產進度表。的眼睛有點發紅，昨晚在辦公室湊合了一夜，只趴在桌上眯了兩三個鐘頭。但此刻神卻異常清醒，甚至有些。

“井蓋的模，昨晚開了幾套？”問，聲音在車間的嘈雜聲中依然清晰。

“開了四套。”老陳扯着嗓子回答，手裡還拿着鐵水測溫儀，“老周頭帶着兩個徒弟連夜趕出來的。現在總共十二套模，三班倒的話，每天能出三百個左右。二十五天，八千個，是了點，但能趕上。”

“模鋼還夠用嗎？”

“還夠開兩套的。我跟市裡的資公司聯繫了，他們說有一批順特鋼的模鋼，下禮拜能到貨，但價格比之前漲了百分之十五。”老陳頓了頓，“趙廠長，這模鋼漲價，咱們的本……”

“先定下來，別耽誤生產。”趙紅英果斷地說，“井蓋的利潤還撐得住。拖拉機廠的齒模呢？技標準傳真收到了嗎？”

“收到了，早上剛傳過來的。”車間技員小劉小跑着遞過來幾頁紙，“趙廠長您看，這是拖拉機廠發來的新標準，比咱們之前做的要求高。特別是齒面度，要求HRC58-62，咱們之前做的最高就到55。還有度等級，從原來的8級提高到7級。”

趙紅英接過傳真紙，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技要求寫得清清楚楚。齒面度HRC58-62，這意味着熱理工藝要調整。度7級，這對齒的加工度、檢測手段都提出了更高要求。心裡快速盤算着，廠里現有的設備，普通滾齒機加工8級齒勉強可以，7級就有點吃力了。熱理用的箱式爐，溫度均勻不夠，要達到這麼高的度且度均勻，恐怕要外協。

“熱理必須外協。”抬起頭，“老陳，你跟市熱理廠聯繫了嗎？”

“聯繫了，早上打的電話。”老陳說，“他們那邊有井式滲碳爐，做齒的熱理正合適。但價格不便宜，一件齒的熱理費用要一塊二，比咱們自己做貴了四。而且他們排期也，至要等一個禮拜才能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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