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顆粒不均勻，說明混合批次，或者質量不穩定。”葉蓮娜用鑷子夾起幾顆樹脂，放在顯微鏡下，“表面有細微裂紋，可能是運輸或儲存過程中了損傷。這種樹脂，再生效果肯定不好。”

彼得羅夫湊過去看。果然，樹脂顆粒表面有細小的裂紋，雖然眼幾乎看不見，但在顯微鏡下很明顯。這種損傷會導致樹脂的換容量下降，再生困難。

“這個問題必須解決。”葉蓮娜放下鑷子，表嚴肅，“否則，即使考察通過了，紅旗廠拿到了軍工訂單，也做不出穩定合格的產品。一次不合格，就可能永遠失去機會。”

彼得羅夫點頭。他想起白天考察組看樣品時的嚴肅表，想起李長最後那句“一周出報告”。如果紅旗廠因為工藝不穩定而失去這次機會，那這一個月的努力，老李的拚命，陸文婷的暈倒，就都白費了。

“葉蓮娜，你有什麼建議？”彼得羅夫問。

“首先，要找到質量可靠的樹脂來源。其次，要優化再生工藝，找到確保每次再生都完全的方法。第三，要建立嚴格的質量控制系，每一批樹脂進廠都要檢測，每一批產品出廠都要留樣。”葉蓮娜思路清晰，“但這些都需要時間，需要錢，需要人。”

“時間……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彼得羅夫苦笑，“考察報告一周出來，如果通過，訂單可能一個月就下來。我們必須在一個月解決所有工藝問題，建立質量控制系，否則就算拿到訂單也做不出來。”

葉蓮娜看着丈夫，這個在莫斯科實驗室關閉後消沉了很久的男人，此刻在中國的一個簡陋實驗室里，為了一群中國人的工廠，眉頭鎖，憂心忡忡。突然到一種複雜的緒——既心疼丈夫的勞累，又為他重新找到價值而欣。

“彼得羅夫，我幫你。”葉蓮娜說，“我在莫斯科的實驗室雖然關了，但我的人脈還在。我可以聯繫蘇聯的樹脂生產廠，看看能不能搞到一些樣品。雖然現在蘇聯的況很糟，但有些老關係應該還能用。”

“葉蓮娜，這……”彼得羅夫有些猶豫。聯繫蘇聯，在現在這個敏時期，可能會有風險。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彼得羅夫，科學沒有國界，技應該為人類服務。紅旗廠需要幫助，而我們有能力幫助，就應該幫。”葉蓮娜說得很堅定，“而且，我也想為中國做點事。這一個月，我在紅旗廠看到了希，看到了幹勁，看到了我們在莫斯科已經失去的東西。我想保護這份希。”

彼得羅夫看着妻子，這個陪伴他三十年的人，此刻眼神里的芒，讓他想起年輕時的——那個在莫斯科大學實驗室里，為了一點數據不眠不休的科學家。在蘇聯、實驗室關閉、前途渺茫的時候，一度失去了這種。但現在，在中國，在紅旗廠，這種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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