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四日上午八點，紅旗廠在晨中醒來。但今天的廠區，沒有了往日的機轟鳴，沒有了工人們忙碌的影。車間靜悄悄的，只有幾個值班的工人在拭設備。實驗室的燈還亮着，彼得羅夫和葉蓮娜已經工作了一整夜。辦公樓里，齊鐵軍和趙紅英坐在廠長辦公室，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

考察結束已經二十四小時，但結果還沒有消息。這種等待，比考察本更煎熬。每個人心裡都繃著一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斷，不知道會斷出什麼樣的結果。

“齊廠長，趙廠長，早飯。”辦公室的小劉端着兩個鋁飯盒走進來，裡面是食堂打的稀飯和鹹菜。

齊鐵軍擺擺手，示意放下。他眼睛里有，顯然一夜沒睡。趙紅英也搖搖頭，但從小劉手裡接過飯盒，打開蓋子，推到齊鐵軍面前。

“老齊，吃一口。你不吃，我也不吃。”趙紅英說。

齊鐵軍看看，拿起勺子，機械地舀了一口稀飯。飯是溫的，但他嘗不出味道。腦子裡全是昨天的畫面：老李吐倒下，陸文婷暈倒，李長最後那句話“考察報告一周出來”。

“文婷怎麼樣了？”齊鐵軍問。

“還在醫院。沈醫生說，主要是累的，加上低糖，需要好好休養。陳長在那裡守着。”趙紅英說。

“老李呢？”

“手功，但胃切了三分之一，以後不能再乾重活了。醫生說，要休養至三個月。”

齊鐵軍放下勺子，雙手捂住臉。老李，紅旗廠三十八年的老鉗工，在廠子最危險的時候，用命去搏一個機會。如果考察沒過，如果紅旗廠倒了，老李的犧牲，就白費了。

“紅英，你說，咱們能行嗎？”齊鐵軍的聲音很輕，帶着見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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