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們齊聲喊，聲音在車間里回。齊鐵軍的眼睛紅了，他轉過，了眼角，然後轉回來，大聲說：“好！那咱們就干！從現在起，機加工車間，三班倒，人停機不停！技科，跟班指導，解決技難題！後勤科，保障伙食，保障安全！紅旗廠的翻仗，就從今天，從這台車床開始！咱們要讓所有人看看，紅旗廠，倒不了！紅旗廠的工人，垮不了！”

“倒不了！垮不了！”

工人們的聲音，像驚雷，像戰鼓，在車間里炸響。老陳戴上手套，拿起工，第一個走向那台老車床。火花濺起，機轟鳴，紅旗廠的設備改造，正式開始了。

希，是干出來的。

深圳酒店的會議室里，氣氛再次張起來。趙紅英和李律師坐在長條桌的一側，對面是劉天華和他的法務團隊。桌上攤着兩份合同草案，一份是《合資經營合同》，一份是《設備租賃協議》。兩份文件都很厚，條款麻麻，每一個字都可能藏着陷阱。

“趙廠長，設備我已經讓人運回化工廠了，環保整改也在進行中。現在，咱們該簽合同了吧？”劉天華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着一支金筆，臉上掛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劉董事長，合同可以簽，但條款要改。”趙紅英翻開《設備租賃協議》，用筆指着其中一條，“這裡寫着，合資公司以每年五十萬元的價格，向天華實業租賃化工廠的全部設備。這個價格，不合理。我們評估過了，那些設備，最年輕的用了八年，最老的用了十五年，折舊後總價值不超過一百萬。年租金五十萬，相當於五年就回本，這租金太高了。”

“高嗎？趙廠長，你這話就不對了。”劉天華的財務總監，那個姓陳的香港人開口了，“設備的價值，不能只看折舊，要看產出。那些設備，開足馬力生產，一年產值至五百萬，利潤至一百萬。五十萬租金，只佔利潤的50%，很合理了。再說了，設備是我們天華實業的，我們願意租給你們，是分，不是本分。你們要是覺得貴，可以不租，自己買新的。一套新設備，沒有三百萬下不來吧？”

“陳總監，賬不是這麼算的。”李律師推了推眼鏡，不慌不忙地說，“設備租賃價格，應該參照市場行，參照設備狀況，參照使用年限。我們諮詢了深圳幾家設備租賃公司，同類型、同狀況的設備，年租金在設備原值的8%到12%之間。按你們設備原值兩百萬算，年租金應該在十六萬到二十四萬之間。五十萬，是市場價的兩到三倍，這顯然不合理。”

“李律師，你這話就不對了。”劉天華接過話頭，“設備租賃，不是簡單的租用，還包括了技支持、維護保養、升級改造。我們天華實業，有的技團隊，有完善的維護系，這些，都是要本的。五十萬租金，包含了這些服務，很公道了。再說了，合資公司立後，設備的使用、維護、升級，都需要我們的人參與。這難道不是價值？”

“劉董事長，技支持、維護保養，這些可以單獨計算費用，但不能打包在租金里，而且價格要合理。”趙紅英冷靜地說，“我的意見是，年租金二十萬，技支持費每年五萬，維護保養費每年五萬，加起來三十萬。這是我們的底線。如果同意，我們就簽。如果不同意，設備我們可以不要，合資公司重新採購設備。市裡的扶持款已經到位了，五十萬，足夠買新設備了。”

劉天華的臉沉了下來。他沒想到趙紅英這麼氣，連設備都可以不要。市裡的扶持款五十萬，他是知道的，如果紅旗廠真用這錢買新設備，那他的化工廠設備就了廢鐵，租不出去，賣不掉，還要承擔環保整改的費用。這筆賬，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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