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電話，三種角度，三種立場。陸文婷放下電話，心裡像了塊石頭。理解齊鐵軍的難，理解沈雪梅的仁心，也理解趙紅英的現實。可放不下父親留下的那本筆記，放不下這三個月的日日夜夜，放不下那些在實驗室里熬紅的眼睛。

窗外，鞭炮聲越來越，零點的鐘聲快要敲響了。新的一年就要來了，帶着希，也帶着抉擇。

大年初一，雪停了，太出來，照在雪地上，亮得刺眼。陸文婷一大早就去了公墓，給父母上了香，然後坐早班火車回長春。

沒想到，陳志剛會在大年初一登門拜訪。

上午十點，剛回到紅旗廠，門衛就告訴，陳總在辦公室等。匆匆趕到辦公室，推開門，看見陳志剛正和齊鐵軍喝茶聊天，氣氛居然很融洽。

“陸工，新年好。”陳志剛起，微笑着出手。

“陳總，您怎麼沒回家過年？”陸文婷和他握手，發現他的手很涼，大概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家在國，回不去。正好在長春，就來看看你們。”陳志剛坐下，從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這是新年禮，希你們喜歡。”

陸文婷打開紙袋，裡面是一份厚厚的市場分析報告，全是英文。快速瀏覽，心越來越沉。報告詳細分析了未來十年中國特種潤油市場的走勢，預測了年增長率，列出了主要競爭對手，甚至包括了紅旗廠現有的技優勢和不足。

“陳總，這份報告......”陸文婷抬起頭。

“是我請麥肯錫做的，花了點小錢。”陳志剛輕描淡寫，“不過我覺得值。陸工，齊廠長，我今天是來開誠布公的。我看好紅旗廠，看好你們的技，更看好你們這個人。但我也要說實話，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想在這個市場里活下去，很難。”

“威克公司進中國是遲早的事，不是跟我合作，就是跟別人合作。如果跟他們合作，他們會把紅旗廠當對手，用資本、用技、用渠道，把你們垮。但如果跟我合作，紅旗廠就是合作夥伴，我們可以一起把市場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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