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7月，長春的夏天來得格外早。紅旗機械廠新落的研發中心三樓會議室里，吊扇緩緩轉，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凝重。長條會議桌兩側，中德雙方的談判代表相對而坐，桌上的茶水已經涼，沒有人。

施特博士將那份泛黃的筆記本複印件推到會議桌中央，指尖輕輕敲擊着紙頁邊緣。那張紙上麻麻的俄文公式和溫度曲線圖，在午後的下顯得格外沉重。“陸工，您的父親是一位真正的科學家。這個配方，即使在三十年後，仍然有前瞻。”

陸文婷坐在齊鐵軍邊，手裡捧着茶杯，指尖微微發白。父親的筆記本就放在膝上，牛皮封面已經磨損，出裡面泛黃的紙張。三天前，在整理父親時發現了這個筆記本，裡面不僅記載了航空潤油的配方，還有一整套從未公開過的實驗數據。

“施特博士，我想確認一下。”陸文婷放下茶杯，聲音平靜但堅定，“您說的用大眾最新的燃機油技換，是全部技，包括配方、工藝參數、生產線設計，還是只是使用權？”

“全部。”施特坐直，藍的眼睛里着德國人特有的嚴謹，“我們提供全套技資料，包括我們正在研發的第三代潤油配方。這個配方能降低發機油耗5%，延長換油周期30%，在歐洲還於實驗室階段，在中國市場可以領先至五年。”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語。五年，在汽車工業領域，這意味着巨大的市場優勢。紅旗廠如果能掌握這項技，不僅能在國市場站穩腳跟，甚至有可能打國際市場。

齊鐵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作。他看向邊的幾位核心員：陸文婷咬着下，顯然心在掙扎；趙紅英拄着拐杖坐在椅子上，上還打着石膏，但眼神銳利；沈雪梅則安靜地翻看着德國人提供的技參數，眉頭微皺。

“我需要考慮一下。”陸文婷終於開口，“這份配方不僅是我父親的心，還涉及......”頓了頓，看向齊鐵軍。

齊鐵軍明白的意思。筆記本最後幾頁，有幾行用紅鉛筆標註的字跡：“本配方經初步測試，可用於航空發機，但需進一步驗證。——1965年3月於莫斯科”這意味着，這不僅僅是民用潤油技，還涉及到國防領域。

“我們可以先談燃機油的技轉讓細節。”齊鐵軍接過話頭，“至於航空潤油的合作，需要向上級部門彙報，走正規程序。”

“理解。”施特點頭，“但請相信，大眾公司對這個配方的商業前景很看好。我們計劃在未來十年，將航空潤油業務拓展到亞洲市場，而貴廠的區位優勢和現有基礎，正是我們需要的。”

談判進行了整整一個下午。德國人離開時，夕已經把研發中心的玻璃窗染了金。會議室里只剩下紅旗廠的幾個核心員，空氣中瀰漫著茶水冷卻後的苦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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