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2月，深圳的早春着刺骨的寒意，車間外的梧桐樹枝椏禿禿的，偶爾有幾隻麻雀在寒風中瑟。合資工廠新建的熱理車間里，巨大的淬火槽中通紅的翻滾沸騰，蒸騰起滾滾白霧，將整個車間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熱氣中，空氣里瀰漫著金屬氧化和淬火特有的刺鼻氣味。齊鐵軍穿着厚重的工裝，眉頭鎖地盯着剛從淬火中撈出的曲軸，那銀白的金屬表面在燈下泛着冷，但他的眼神卻充滿了焦慮，眉頭擰了一個深深的疙瘩。

度梯度又不符合要求！質量科長老王拿着一份檢測報告，聲音帶着抑不住的煩躁，你看，表面度雖然達標了，但心部度偏高，像這樣不均勻的分佈，曲軸在長期運轉中很容易產生疲勞裂紋，影響使用壽命！

剛從北京參加完熱理學會議回來的陸文婷，快步走進車間，上的羽絨服還帶着北方的寒氣。仔細拿起一塊金相試樣，在顯微鏡前調整好焦距，鏡片下的組織結構清晰可見。片刻後，抬起頭，語氣肯定地說：問題出在淬火的冷卻速度曲線上，它與我們使用的中碳合金鋼材料特不匹配，導致截面度分佈不均。

車間主任老陳着額頭的汗，手裡拿着工藝卡，臉上出為難的神：德國標準要求使用專用淬火油，冷卻能穩定，但我們的設備只能用水基淬火，這玩意兒冷卻速度快，容易讓工件開裂，慢了又達不到度要求......真是兩難啊！

一汽的訂單月底就要貨了。趙紅英拄着拐杖匆匆走進來，傷讓走路時一瘸一拐，步伐有些蹣跚，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如果這批曲軸的疲勞壽命不達標，整個發機項目都要影響，我們廠的信譽就全完了！

沈雪梅提着醫藥箱隨其後，看到趙紅英蒼白的臉，心疼地說：醫生要求你定期做理療，不能這樣勞累，是革命的本錢嘛。

問題的嚴重逐漸顯現。新開發的發機曲軸採用的是高強度中碳合金鋼，對淬火工藝的要求極高，既要保證表面度，又要確保心部韌，現有淬火設備無法滿足深層淬火的均勻要求。

必須改造淬火系統！齊鐵軍下定決心，聲音洪亮地說道，周工，你們設備科立即研究解決方案，三天給我答覆！

設備科長老周面難，着手說：進口的專用淬火油要等半年才能到貨，自製的淬火效果又不穩定，溫度控制不好就容易出問題......這可真是個大難題！

陸文婷想起在學會上了解到的一項新技，眼睛一亮：或許可以借鑒航天材料的理經驗，採用雙淬火工藝，先在一種冷卻介質中快速冷卻，再轉移到另一種介質中繼續冷卻，這樣能有效控制冷卻速度，改善度分佈。

這個建議在技討論會上立刻引發了激烈爭論。幾位老熱理工搖着頭說：這工藝太複雜了，作難度大，我們這些老骨頭怕是學不會。年輕的工程師們則擔心控制度不夠，容易出現質量問題。